无题

两条线，同时点火。

西风城。

城门之上武魂殿的紫旗一夜之间高高竖起，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骑踏过青石板，震得整条街巷都在发颤。月关的马车缓缓驶入城中，鲜花纹样的长袍在风中展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他很清楚，教皇陛下要的是实锤，不是一场走走形式的搜查。

“把陆恒带到我面前。”月关声音轻得像花瓣飘落，“另外，全城搜捕那些无名 workers（游士），要是他们来了，我要活下来的。”

手下躬身领命，立刻散开。

陆恒被带到临时行馆时，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不是硬骨头，先前招供已经把知道的细节全说了；可真的直面封号斗罗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恐惧。

月关俯身，指尖划过他脖子上的标记，低声问：

“他们有没有留下后手？有没有皇子本人来过？”

陆恒嘴唇哆嗦：“我……我只见过二皇子伪装的商人……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没有亲笔密信，没有名字……”

月关眉尖微蹙。

没有直接证据。

只有口供，只能怀疑，不能定罪。

比比东要的是能一把掀翻天斗储君与二皇子的铁证，不是一份模棱两可的证词。

“继续盯着。”月关淡淡下令，“放出消息，就说我要严刑拷问所有抓到的嫌犯。有人急了，自然会露出破绽。”

他这是钓鱼。

而与此同时，西风城外围，山林密道里。

霜月宗领队“寒鸦”带着二十名精选暗卫，一身粗布行商打扮，腰间藏着薄刃与霜月冰魄，正贴着城墙阴影潜行。他们收到雪砚的暗号指令：优先查人质，其次取证，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手杀人，更不许暴露霜月印记。

寒鸦已经摸清内情——陆恒不是天生反骨。

武魂殿抓了他留在教皇城当人质的独女，以性命要挟，逼他招供。

可更可怕的是：就算他招了，武魂殿也根本没打算放过那女孩；等证词用完，就是灭口的时候。

“分头走。”寒鸦压低声音，“一队去城东北别院救人质；一队去陆恒府，找他私下记录武魂殿胁迫证据的密册；剩下的，在外围布警戒，一旦看见武魂殿增援，立刻传冰烟信号。”

队伍无声散开。

城内，风声越来越紧。

到处都是武魂殿士兵的呵斥声、搜查声。

别院这边险象环生——院子外围整整三层武魂殿守卫。寒鸦本来打算声东击西，可正要行动，忽然看见一行熟悉的、只有霜月宗内部才懂的暗纹刻在墙角：

【已有埋伏。救人=落网。】

寒鸦浑身一冷。

是陷阱。

月关早就猜到他们会来救人质，故意把女孩放在别院当诱饵，重兵藏在院墙之后，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可来不及退了——一名暗卫脚下不小心踢到石子，“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

武魂殿士兵立刻拔刀围上来，魂力光芒瞬间炸开。

寒鸦当机立断：“撤！不要恋战！”

他们边打边退，霜月淡蓝色冰雾炸开阻挡追兵，却有两名暗卫来不及躲开，被魂技击中，当场被俘。

冰烟信号冲上夜空——警示红烟。

皇宫偏殿。

雪砚正站在舆图前，指尖无意识掐着桌沿，手背那道烫红印子还没消，肩头绷带又隐隐渗血。千仞雪就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刚收到的飞鸽纸条，脸色已经沉到极点。

“被俘了两个。”千仞雪声音发紧，“月关手里现在有活人。只要拷问出来一点霜月宗的特征……”

雪砚垂眸盯着红烟信号标记的西风城位置，那股散漫痞气不见了，只剩下一种狠而冷静的决断。

“不能让他们开口。但不能杀人灭口——那样等于我们认了。”

“那怎么办？”

雪砚抬眼，眼尾缓缓勾起一抹又野又险的笑。

“我们给月关，送一个更大的麻烦。”

她俯身，飞快拿过空白信纸，不用自己笔迹，用霜月宗特制的隐墨写了一行字，又盖上一枚仿造的、武魂殿内部小头领的私印：

【西风城行动走漏，有天使一脉暗线混入菊斗罗麾下。】

千仞雪瞳孔一缩：“你要挑拨？”

“不是单纯挑拨。”雪砚指尖敲了敲纸面，“月关本来就疑心教皇身边有人另有心思；比比东本来就不信任天使一脉。这张纸条不用直接送到谁手里——我们让它‘不小心’落到月关的搜捕队手里。他会怀疑是比比东故意放饵牺牲他；比比东收到风声，会怀疑月关办事不力，甚至怀疑天使旧部从中搅局。”

“而那两个被俘的人……”千仞雪慢慢跟上她的思路，“在他们拷问出关键信息之前，月关自己就会因为猜忌，不敢立刻把口供原样送回教皇城。他要先自查是不是有人坑他。”

“没错。”雪砚把纸条折好，交给待命的暗卫，语气冷硬，“但是这只能拖时间。拖个三五天顶天。三五天之内，我们必须拿到能把局面扳回来的证据，还要把人救出来。”

暗卫领命离去。

千仞雪伸手，轻轻攥住雪砚冰凉的手腕，眼底是压不住的后怕：“雪砚，这一步太险了。一旦被查出是我们伪造的……”

雪砚微微侧身，离她很近，呼吸温热，那点熟悉的痞帅又回来了一点，却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

“我知道。可是大哥，我们现在没有安全选项。要么赌一把拖时间，要么等着人熬不住拷问，把我们全拖下水。”

她拇指轻轻摩挲千仞雪指节：

“而且……我还有后手。”

千仞雪心头一跳：“你又打算亲自出去？”

雪砚笑而不答，只是伸手，飞快、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转瞬就收回手，不留黏糊，却重得要命：

“相信我。我不会把自己送到月关口里。但有些事，别人去，我不放心。”

就在这时，又一道急报送到——

寒鸦冒死传回消息：陆恒趁着守卫松懈，独自逃出了行馆，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愣住。

他是害怕武魂殿杀他女儿？

还是比比东另外安排的一步棋？

还是……他手里握着连比比东都不知道的底牌？

雪砚猛地抬眼，眼底精光爆起：

“现在，最危险也最有用的人，是陆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