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沙克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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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了他一把，动作不算客气，力道也不轻：“去去去，上你的早朝去。”他坐在床沿被我推得偏了一下，但没有动，像是还没打算走。我不管他，重新侧躺下来，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我已经睡着了你不要再烦我”的姿态。

他没走。我听见他坐在床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不乐意看到本皇？”

我翻了个身，面朝里：“……”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从被子里扒拉了起来。这一下不重，但确实打断了我的装睡。我被拉起来的时候头发散在肩上，眼睛还眯着，显然不想醒：“你别闹了。”

“本皇闹什么了？”他问。语气不重，但显然没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一时无话可说。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床，绕过他，走到门边，打开门，然后——把他推了出去。“嘭”一声，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暗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穿着寝衣，赤着脚，保持着被推出门时的姿势。檐下的宫灯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在替他尴尬。他站了一会儿，甩了甩袖，转身走了。

我靠在门板上，听见脚步声走远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过了一会儿，我翻身望天花板，想起他站在门外的样子，倒是有些想笑。

后来我才闭上眼，但还没真的睡着，星魔宫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不重，但很稳，像是一扇关了许久的门终于重新打开了。我坐起来，望着窗外星魔宫屋顶的方向。瓦沙克出关了。

我翻身下床，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推门跑了出去。走廊上风在跑，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轻轻拨动。我一路跑到星魔宫门口，看见殿门正在缓缓打开。瓦沙克站在门内，身形比上次见他的时候清瘦了一些，肩臂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看不出任何痕迹。他穿着浅色的常服，浅橘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看见我的时候，暗金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温润的光。

我停在门口，看着他：“……你终于出关了。”他说：“嗯，我出关了。”我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直接扑了过去，脸颊埋进他肩头，双手环住他的后背，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为什么这么急。他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我，没有什么额外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抱着我：“好些了吧？”我闷闷地又问了一句。

“好多了。”他回答，顿了顿，然后轻声补了一句，“只是，想你了。”这句话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会被风随时带走一样。我在他肩头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嗯，我也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我。星魔宫门外的风缓缓地吹着，浅橘色的发丝轻轻晃动，空气安静得像是一整段时光都在这里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道脚步声从长廊那头传来。阿加雷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台阶下方站定：“三弟，出关了？恭喜。”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合上折扇，轻轻叹了一声气，像是这一声里装着很多他暂时还不想解释的东西。瓦沙克闻声抬头，朝他微微点头致意。我抬起头，看着瓦沙克：“改天吧，等你恢复一些，我们聚一聚。”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颊：“听你的。”阿加雷斯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面，缓缓地又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他这句话语气平常，但尾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余味，让空气静了一瞬。

我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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