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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赵雨凡给的钥匙打开了门 这把钥匙是他用便利店配钥匙服务偷偷多打的一把，原本的模子是马丁放在学生会储物柜里的备用钥匙——他什么时候拓的模，什么时候配的，我一无所知 他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锁芯有点涩，往左转的时候要抬一下把手”没有解释钥匙的来源，就像他从不解释他为我做的任何事情一样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切出一条白色的通道 我径直走向马丁的办公桌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台历、笔筒和一盆已经枯了一半的绿萝 但我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桌面上 我蹲下来，用手电照向桌底——桌板下面贴着一个用胶带固定的黑色小盒子，盒子是铁皮的，和便利店装薄荷糖的铁盒一模一样 马丁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学校里会有人熟悉便利店的每一种包装 我把铁盒取下来，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不是铜的，是钢的，钥匙柄上贴着一小截白色医用胶带，上面用铅笔写着“B12”

总务处档案室的钥匙编号格式正是字母加数字B区12号柜——那是存放学校财务相关档案的保险柜区域

总务处在行政楼一楼最深处，和校史室隔了两层楼 走廊里的应急灯把惨绿色的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赵雨凡走在我前面半步，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走廊地砖接缝的直线上，像是在走一根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平衡木 他手里拿着另一个手电筒，光线压得很低，只照亮前方一米的地面 行政楼的暖气在深夜已经关了，冷空气从老旧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外面香樟树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B区12号柜在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是一排深灰色铁皮柜中的最后一个 柜门上的编号牌有些生锈，但锁孔被保养得很干净，显然最近有人开过 我蹲下来，把钢钥匙插进锁孔，往左转——锁芯果然涩住了，我用手掌托了一下把手，锁舌咔哒一声弹开 赵雨凡连这个锁的脾气都知道，大概他在便利店里替无数把生锈的门锁上过油，已经摸透了所有廉价锁具的共性

柜门打开，里面是一排悬挂式文件夹，按年份和项目分类 我的手指在标签上快速滑过，停在“明日之星教育基金·专项审计报告（副本）”这一栏上 文件夹抽出来，翻开——第一页就是那份被金主训说“单独抽走了”的审批表最后一页 纸张的边缘有撕扯的痕迹，左上角还残留着一截订书钉，说明它原本是被紧急从完整文件里拆下来的 签名栏里，两行字并列在一起：“财务复核：方远城”字迹工整，用的是蓝黑色墨水，和马丁在笔记本里记录“情感回馈率”时用的墨水颜色不同，但压笔的力度如出一辙——都是那种近乎刻板的控制力

我把审批表摊平在手电筒的光柱下 手指摸到签名栏边缘时，触到了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纸面 不是签名本身的笔痕——笔痕是凹下去的，这是凸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