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
步疏林一走下楼梯,便被三四个相熟的娇娘团团围住,簇拥到座位上
碧云娇嗔道:“世子爷许久没来,奴家还以为您把碧云忘了呢!”
步疏林摸了一把碧云的脸蛋,一副欢场高手的风流姿态,笑嘻嘻开口

“云娘一曲《梧桐绕》绕梁三日,全皇都找不出第二个,我怎舍得忘?”
忽然一旁座位上的胡家公子醉醺醺的大放厥词:“你们知道吗?崔晋百那个假正经,人前道貌岸然,实则玩得比我们还花呢!”
“听说他在河边酒楼与人幽会,被撞破好事,吓得屁滚尿流,竟直接跳了船!”
白家公子奇道:“酒楼私会也没什么大不了,何至于连性命都不顾了?”
胡家公子大笑:“因为……他是跟一个男子私会酒楼!两人在河里还如水草一般缠作一体!”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步疏林掀了桌子,在娇娘们的惊叫声中,一把揪住胡家公子的衣领,将人整个拎了起来
……
大理寺公堂
公堂之上威严肃穆,崔晋百身着官服端坐于公案前,审视着堂下之人

“你们二人于酒楼斗殴,妨害治安,按律例当处以……”
步疏林昂首挺胸肃立堂下,理直气壮,胡家公子鼻青脸肿,幽怨地缩在一旁
她突然打断道
“什么斗殴?就凭他?”

“哼,分明是我单方面教他做人!”


“这么说,你承认自恃武艺高强,仗势欺人了?”
挑眉“他该打!”


“为何该打?”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步疏林,反倒不说话了

“不说?那我只能依法处置”

“依照我大兴律例,凡寻衅滋事,打架斗殴者,杖责二十到五十”

“来人!”
四名侍卫应声上前

“带下去,胡钰杖责二十,步疏林杖责五十”
瞪大眼睛“等等!”

“为何我五十,他二十?!”


“因为你是御守军,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步疏林气得要命,怒冲冲地走到公案前,一张俊脸逼近崔晋百,压低声音道
“我若不是为了帮你查胡商,怎会流连烟花之地?”

“我不辞辛苦,日以继夜地找线索,你就这么对我?”

崔晋百一字一顿

“步中郎,查案归查案,你违反律法,这是两码事”
步疏林被气笑了
“好好好!小爷认了!”

“谁让小爷就喜欢铁面无私之人呢?为了自己人受些罪也使得!”

此言一出,堂上气氛霎时变了味,众人无不用震惊的眼神来回扫视着两人
步疏林一撩衣摆,大摇大摆去领命受罚,崔晋百愣在当场,脸色青白不定,险些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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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长街
街市熙攘,川流不息
温清沅和沈汐和的马车夹在人流间中缓行,向府邸方向而去
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弱、十二三岁的男孩正要过街,突然两眼一翻,晕倒在马车前方,莫远急忙勒停马匹
……
药铺
医士刚诊治完毕,收拾药箱退下,沈汐和吩咐珍珠和墨玉照料昏迷的小男孩
“多喂些水”

珍珠将银瓶里的水灌入男孩嘴里,墨玉给他擦汗,没一会儿,小男孩悠悠转醒,强撑着要爬起身

“哎,你别着急起来呀!小心再晕过去……”
小男孩执意起身,端端正正地给温清沅和沈汐和作揖行礼,像个小大人

“多谢两位姐姐相救!”

“日后若有机会,阿南定然报答这份恩情!”
淡然道“举手之劳,不用报答”

“珍珠,给他留些钱”

珍珠从荷包里翻出钱,不料阿南却不肯接

正色道“我不是乞儿,不要施舍”
闻言,温清沅不由打量着这个面黄肌瘦,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小男孩

“我阿爹曾是军中郎将,前年战死沙场,我阿娘伤心欲绝,随父而去”

“之后我被安排住进孤独园,靠着在码头搬运的酬劳,足够养活自己”
看着这个昂首傲然的小男孩,沈汐和眼里流露几分欣赏
“什么是孤独园?”


“那里是专门安置将士遗孤的地方”

“除了孤独园,皇都内还有悲田院和六疾馆”
“既然有朝廷安排,为何还需要自己出来讨生活?”

阿南一时语塞,低垂着眼眸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