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外
温清沅的马车走到王府外长街,天色已晚,但此刻景象,令人惊叹
只见往日幽暗冷清的长街,此刻尽数被灯火点亮,沿街每隔一段距离,便悬着一盏精致的灯笼,次第排列,纵横交织,铺满整条长街
流光辗转,宛如一条璀璨浮动的星河灯河,映得暮色温柔至极
温清沅与沈汐和缓步走下马车
金红灯火落于温清沅清冷的眉眼之间,冲淡了她一身疏离淡漠,素来清冷的面容,仿佛都悄然染上一层暖意
沈汐和望着满目灯火,猜测道

“这条街向来昏暗,今日忽然挂满了灯笼,璀璨如斯……”

“莫不是太子所为?”
温清沅站在灯影之中,默然无言
沈汐和回到她身侧,望着漫天灯火,故意打趣道

“阿沅,看来太子所言非虚,今夜,果然是个好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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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贤殿,藏书阁
萧华雍坐在藏书阁中,此处书盈四壁,浩如烟海,甚为壮观,他手捧的书卷之上,多处都有细密的批注,可见用心之深
天圆手捧着一方木匣

“殿下,未央郡主遣人送来一件大氅”
闻言,萧华雍平淡的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欣喜,眸色骤然明亮几分
“快打开,定是在狩猎场那天,她见我畏寒,便记在了心上!”

天圆依言掀开木匣盖子
匣中是一件制式雅致的大氅,蓬松莹白的毛领柔软,衣料上乘,端庄矜贵,褪去浮华冗饰,自带温润清雅的气韵,恰好贴合他一身君子风骨
萧华雍格外郑重,特意净了手拭了尘,方才取出大氅
他侧脸轻贴柔软毛领,触感温煦,双目轻轻阖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心底暖意融融
“穿在身上,必定御寒”

他指尖轻轻抚过衣料纹路,眸底温柔,轻声赞叹
“郡主心思细腻,品味卓绝,最是妥帖”


迟疑“那我实在不忍心,现在就告诉太子殿下一个残忍的事实”
“什么意思?”


“太医署传来消息,郡主在暗中打听您的脉案”
萧华雍倏地转头看他
“确有此事?”

天圆用力点头,萧华雍微微一笑
“她在关心我的身子”

天圆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往年诸位皇子和大臣打听您的脉案,您都说是居心叵测,怎么轮到郡主,就是关心您呢?”
“二哥、六哥接连叫她失望”

“此时她打听我的脉案,定是将我放入夫婿备选之列,才会想知道我究竟有多少寿数”


目光呆滞“哎,‘催眠三问’”

“未央郡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未央郡主怎么可能不善良呢?未央郡主哪里会居心叵测呢?”
吩咐道“让太医署把我的脉案给她,不用瞒她”


“可您不是说过,没想真的求娶郡主吗?”
萧华雍笑了笑
“加冠之后,父皇和皇祖母就要给我指太子妃”

“我只是觉得,若是未央郡主,东宫的日子定然有趣”

天圆心知肚明,默默抚掌

“太子殿下说什么都对”
“这几天蔓金苔长得格外好,明晚邀请郡主共赏”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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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府
温清沅静坐石桌旁垂眸看书,沈汐和陪在她身侧,不由得感慨起来

“天圆说,这难得一见的蔓金苔,是太子特意为阿沅你栽种的,日夜呵护培植,不曾懈怠”

“真真是用了心呢!”
温清沅翻页的手都未停,似是未将这份特殊优待放在心上
沈汐和凑近了些,轻声追问

“阿沅,你当真不考虑太子?”

“那怎么送去大氅,还派卫昭前往太医署,查太子的脉案”
这句话落,温清沅翻书的动作停住,她缓缓合上书,放在石桌上,神色清淡
“这与喜欢无关”

“单从那份脉案来看,萧华雍体弱无疑,至于寿数,无法确定”

言至此处,温清沅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沉吟
“我从未遇到萧华雍这样的人”

“性情温顺谦和,待人温润有度,一言一行恰到好处,令人察觉不到他的目的”

“若他是时日无多,便无需费尽心思伪装,温润纯善,便是本性使然”

“可反之,便是最顶级的韬光养晦,看似孱弱无害,实则城府极深、藏锋守拙”

“较之锋芒毕露的诸位皇子,唯独他深浅难测,我至今看不透他”

沈汐和闻言深以为然,轻轻颔首

“你说得极是,太子的确太过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