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沅不欲多言,转身便要入府,萧长赢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不想她就这么走了
“等等……”

温热触感落在腕间,温清沅脚步骤然顿住
她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被他攥住的手腕上,又抬眸看向他的眉眼,淡淡出声

“殿下还有事?”
萧长赢喉结滚动,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他怔怔看着眼前清绝的少女,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吐出二字
“无事……”


“烈王殿下,你这般拉着我,是不是不太好”
话落,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指尖余温残留,心头一片纷乱燥热
他知晓自己逾矩了,光天化日,王府门前,私攥女子手腕,于理不合
温清沅未再多言,转身抬步踏入府门,未曾回头半分,萧长赢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步入府中,倍感郁闷
……
卫国公府内
西院
温清沅往房间走去,就见沈汐和等在门外,她径直越过,推开房门进去,沈汐和见状一个侧身进了屋子
温清沅坐在桌前,沈汐和手指绞着衣摆,挪步到她面前

“阿沅,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我今日之举,是为了你好……”
她太怕了
上一世阿璃惨死,落得身败名裂、含恨而终的下场,这一世阿璃重活一世,每走一步都是险境,联姻、择婿,更是会卷入皇子纷争,会让她前路更险
她想护她平安,安稳余生
“为了我好?”

温清沅抬眸看她
“沈汐和,你别忘了,我们不是亲姐妹,你没有资格,擅自替我抉择人生、替我取舍!”


“阿沅,我不是……我其实是……”
沈汐和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
“你出去”

温清沅偏过头,避开她泛红的眼睛,声音冷了几分

“阿沅……”
“出去!”

沈汐和喉间哽咽,万般话语堵在心底,终究无力辩驳,垂着泛红的眼睛,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屋内只剩温清沅一人,她单手撑着桌沿,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眉眼间掠过一丝疲惫
她知沈汐和想护她,但这一世,她早已不需要任何人为她付出或是牺牲
这一世,她要复仇,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注定只能孤身一人
汐和,别怪我

——————
信王府
信王府檀香缭绕,萧长赢踏着夜色而来,看到在苏晚璃的牌位前,一身素白衣衫、手捻佛珠的萧长卿
萧长赢望着兄长满目沧桑,寡淡厌世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平,开口直言

“阿兄!自从晚璃离世,你就把自己活成了她的样子!”
“爱一个人的滋味,以前你不懂,但你很快就会懂了”


“你什么意思?”
萧长卿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萧长赢的脸上,看透他所有心事
“你对未央郡主,动了心”

“阿弟,你对未央郡主,欲亲近又不敢亲近,想对她示好又不知从何下手”

萧长赢身形一滞,沉默良久,终究坦然承认

“当日绝境,是她出手救了我,我就记住了她”

“她盗走胭脂录,我恼怒过,却不曾真正怨怪她”

“今日我去找她,也印证了心中猜测,郡主拿走胭脂录,会交给秉公除恶之人”
他看向萧长卿,认真道

“阿兄,你不必为我铺路筹谋,未央郡主所做之事,亦是我心之所愿”
萧长卿望着眼底纯粹的弟弟,眼底掠过一丝疼惜与无奈,轻声道
“你对她动了真心……阿兄会帮你”


“我不要你帮!”
“所爱之人难得,你莫要步了阿兄的后尘”

萧长赢骤然激动,语气急切

“我不喜欢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我的哥哥…曾经的你,意气风发、运筹帷幄,是我最敬重、最骄傲的兄长!”

“可你如今,满目沧桑、心如死灰,看似修身养性,实则就是个厌世之人!”
他不忍见兄长困于执念一生,更不愿自己的情爱,要靠兄长的隐忍算计来成全
萧长卿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蔓延着深埋多年的落寞与悔恨,轻声呢喃
“我从前总以为,我与阿璃亲近无间、朝夕相伴,是世间最契合之人,我倾尽所有待她,却总觉得离她很远……”

“我委屈过、茫然过、煎熬过,直到她死了,我才幡然醒悟,我给的,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我或许……从未真正懂过她的心……”

萧长赢忍不住开口劝慰

“阿兄,忘了晚璃吧”
萧长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头
“忘不掉”

他看向年少赤诚的弟弟,眼底藏着唯一的期许
“阿兄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找到未央郡主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不要错过,亦不要做错”

“切莫像我一般,最终错失所有,余生皆憾”

“阿兄盼你能拥有阿兄从未有的快乐,不负所爱”

闻言,萧长赢感动的看着萧长卿
夜风萧瑟,兄弟二人对立而站
一个困于过往,余生孤寂,一个恰逢心动,懵懂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