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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重生,撕毁婚书

凤还巢:权臣的掌心娇

痛。

那种痛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被生生撕裂的绝望。

沈清秋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划过四肢的触感,还有那碗被强行灌入喉咙的哑药,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溃烂。她记得自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冷宫的枯井旁,听着外面锣鼓喧天,那是她的庶妹沈清柔被封为皇贵妃的庆典。

“姐姐,你若是早听话些,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沈清柔那张伪善的脸庞在记忆中逐渐扭曲,化作狰狞的笑意。

“啊——!”

沈清秋猛地从榻上坐起,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中衣,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四肢。

还在。

手脚健全,温热有力。

她颤抖着抬起手,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双枯槁如柴、布满伤痕的鬼手,而是一双纤细白皙、指如削葱的玉手。

“小姐,您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一道熟悉而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秋猛地转头,看见一张圆润可爱的脸庞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碧云?”沈清秋的声音沙哑,眼眶瞬间红了。

碧云!她最忠心的丫鬟,前世为了给她求一碗水,被沈清柔那个贱人活活打死在雪地里,尸体都被野狗啃食殆尽。

“小姐,今日可是您的及笄礼,大喜的日子,怎么哭成这样?”碧云连忙拿帕子给她擦泪,一边念叨着,“翠儿去请梳妆嬷嬷了,说是太子伴读顾公子也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

顾公子。

听到这个称呼,沈清秋原本温软的眼神瞬间凝结成冰,眼底涌起滔天的恨意。

顾言。

那个她曾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那个许诺非她不娶,却在沈家落难时反咬一口,亲手将沈家推向深渊的伪君子!

沈清秋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血色强行压下。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她重生了。

回到了大雍朝永安十二年,她十五岁及笄礼的这一天。

前世,就是在这场及笄礼上,顾言当众求娶,皇帝赐婚,她以为自己嫁给了如意郎君,殊不知那是噩梦的开始。而就在昨日,沈清柔还在她房里哭诉,说自己仰慕顾言已久,求姐姐成全。她那个愚蠢的姐姐,竟然真的为了所谓的“姐妹情深”,打算在及笄礼上退婚,将顾言让给庶妹。

好一个姐妹情深,好一个郎才女貌!

既然老天让我沈清秋重活一世,这一世,我便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碧云,”沈清秋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伺候我梳妆。今日,我要给顾言备一份‘大礼’。”

碧云被自家小姐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只觉得眼前的沈清秋虽然还是那张脸,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她连忙点头:“是,小姐。”

半个时辰后,沈清秋一身正红色的及笄礼服,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凤钗,缓缓步入前厅。

今日沈府宾客盈门,皆是京城名流。主位上坐着沈丞相和他的继室王氏,旁边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是顾言。而沈清柔则躲在柱子后,用帕子掩着唇,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顾言,满是爱慕与算计。

“清秋来了。”沈丞相见女儿出来,抚须笑道,“今日是你及笄的大日子,顾贤侄特意向陛下请了旨,要为你加笄。”

顾言站起身,一身白衣胜雪,端的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沈清秋,拱手道:“清秋,今日是你大日子,言特来恭贺。”

若是前世,沈清秋此刻早已羞红了脸,满心欢喜。

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无视了顾言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高堂面前,对着沈丞相和王氏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随后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而洪亮:

“父亲,母亲,女儿今日及笄,有一事相求。”

沈丞相一愣:“何事?”

沈清秋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高高举起:“女儿听闻,庶妹清柔对顾公子芳心暗许已久,甚至为此茶饭不思。女儿身为长姐,自当成人之美。今日,女儿愿当众撕毁与顾言的婚约,将顾公子让给清柔妹妹!”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长姐把未婚夫让给庶妹?”

“这沈家大小姐莫不是疯了?”

“荒唐!简直是有辱斯文!”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秋,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清秋,你在胡说什么?我心悦之人是你,绝非旁人!”

沈清秋侧身一闪,嫌恶地避开他的触碰,冷冷道:“顾公子,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我妹妹喜欢你,你又何必假惺惺?莫非你是看不上我沈家,还是看不起我庶妹?”

“你……”顾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沈清秋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且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躲在柱子后的沈清柔更是脸色煞白,她本想等沈清秋主动退婚,再装作被迫接受,怎么现在变成了沈清秋主动把她推出去?而且沈清秋这话说的,仿佛顾言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沈大小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沈丞相怒拍桌子,“你可知陛下已经赐婚?”

“赐婚又如何?”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父亲,顾公子尚未及冠,并未入朝为官,如今不过是太子伴读。若是传出去,顾公子脚踩两只船,既想要丞相府的嫡女,又舍不得庶女,恐怕这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声,就要变成第一风流才子了。”

“你!”顾言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秋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今日,我沈清秋便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嫁顾言!至于这婚约……”

她双手用力,只听“刺啦”一声,那封象征着荣耀的赐婚圣旨(副本)竟被她当场撕得粉碎!

“从今往后,我与顾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纸屑纷飞,如同漫天飞雪,落在顾言那张扭曲的脸上。

沈清秋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但这还不够,仅仅退婚,怎么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大厅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

那是摄政王,裴寂。

前世,她对他避之不及,听信谗言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直到临死前,她才明白,这满朝文武皆是豺狼,唯有这个“魔头”,在她死后,提着剑杀入皇宫,将顾言和沈清柔碎尸万段,最后抱着她的尸体,在雪地里坐化而亡。

裴寂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撞入了一双如星辰般璀璨、却又似深渊般危险的眸子。

沈清秋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到裴寂面前,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盈盈一拜。

“王爷,”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见,“既然顾公子已是‘废棋’,不知王爷可愿收留清秋这枚‘弃子’?”

裴寂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

“本王从不收废物。”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秋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爷想要的那份‘边防布防图’,不在太子手里,而在……顾言的贴身暗卫身上。王爷若娶我,我便助王爷取图,顺便……帮王爷清理门户。”

裴寂瞳孔微缩,手中的酒杯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她竟然知道他的秘密,甚至知道布防图的下落。

“你在威胁本王?”裴寂周身杀气暴涨。

沈清秋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妖冶而决绝:“不,臣女是在向王爷……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