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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钎九】死闷骚,就不能少说两句?

kpl:我真的磕到了

“哎,我说涛哥”

训练赛刚一结束,冰尘就忙不迭地扯下耳机,转过身扒拉着椅背,一脸促狭地冲着周诣涛挤眉弄眼。

“你老实交代,刚才那一局,你瞅中路的时间是不是比瞅你自个儿的兵线还勤快?

我瞅着你那百里守约,二技能的红线都在中路草丛里安家落户了,怎么着,中路那块地是刨出金子来了,还是长了什么让你移不开眼的大宝贝啊?”

“就是就是!”

清清在一旁飞快地附和,手里还象征性地挥舞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外设包,笑得前仰后合。

“我都看傻了!对面关羽刚在河道露个头,我都还没来得及往下路靠呢,某人的子弹就擦着关羽的马屁股过去了,那叫一个护送及时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中路坐着的是咱们队伍里需要重点保护的脆皮国宝呢,咱们尾少什么时候待遇这么高了?”

训练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几个青训的队员和助理教练也跟着在旁边低声偷笑,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许鑫蓁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张白皙的脸庞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可他硬是咬着牙,强行按捺住心头那股疯狂往上涌的燥热。

“啪”的一声。

许鑫蓁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在耳机线控上重重一按,直接切断了公屏的麦克风,将自己彻底孤立在这一片调侃的声浪之外。

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假装在极度专注地研究着上一局的数据面板,冷淡的侧脸线条紧绷着,写满了“与我无关”四个大字。

装。

他就可劲儿地装。

“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

周诣涛的声音穿过空气传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毫无脾气的模样。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刘海,语气温和而又带着几分纵容:

“中路是咱们这套阵容的节奏核心,多帮火舞看两眼草丛,防止他被对面打野蹲,这不是很正常的战术防守吗?”

“哟哟哟,战术防守”

冰尘拖长了音调,怪腔怪调地模仿着,还顺势推了推清清的肩膀,“听见没清清,人家这叫战术防守,咱们以后可得好好学着点,别整天就知道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得多关心关心咱们伟大的中单选手。”

“得咧,明儿个我就把线放了,天天在中路买房!”清清嬉皮笑脸地应和着。

许鑫蓁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连看都没看周诣涛一眼,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我去洗手间”,便迈着大步,逃也似地走出了训练室。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才勉强压下了脸颊上那股滚烫的温度。

许鑫蓁撑着大理石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死闷骚……就不能少说两句。”

可当他重新回到训练室时,桌上却多了一听刚刚拉开环的冰镇可乐,易拉罐外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正顺着易拉罐的边缘缓缓滑落。

周诣涛的位置上已经空了,他似乎是被教练叫去讨论下一场约战的Ban-Pick细节了。

许鑫蓁盯着那听可乐看了两秒,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激得他轻轻打了个寒颤,心头那股无名火倒也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

深夜,凌晨两点半。

基地的喧嚣早已退去,只剩下走廊里彻夜不熄的昏黄壁灯,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大部分队员都已经回房休息了,训练室里空荡荡的,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许鑫蓁独自坐在一角,电脑屏幕的荧光将他的面庞映得有些苍白。

他没有戴耳机,只是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鼠标,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看着今天训练赛的单人第一视角录像。

进度条被他拖动着,定格在第三局的中期。

那是游戏进行到六分半钟的时候。

屏幕上,许鑫蓁的不知火舞正在中路左侧的草丛里蹲伏,寻找着切入对面后排的机会。

而此时,对面的打野裴擒虎和辅助盾山已经完成了转线,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中路逼近。

许鑫蓁的视线紧紧盯着画面里那个站在发育路塔下的百里守约。

在正常的游戏逻辑里,那一波有一条满血的炮车线即将进塔,对于一个需要极高经济支撑的百里守约来说,没有任何理由放弃这波兵线。

可录像里,周诣涛的百里守约却在炮车进塔的瞬间,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中准备射击的动作。

他没有去补那个残血的炮车。

画面里,守约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向后撤了一步,然后利用被动技能的伪装效果,贴着墙根,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飞快地朝着中路河道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视野的河道草丛旁,周诣涛默默地放下一个静谧之眼。

几乎是在眼位落下的那一瞬间,对面正准备包抄不知火舞的裴擒虎和盾山的身影,在小地图上瞬间暴露无遗。

而周诣涛的守约,却因为没有清完那波兵线,经济发育直接落后了对面射手将近四百块。

许鑫蓁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鼠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进度条往回拖了三分钟。

这一次,是九分钟的暴君团战前夕。

他的火舞在侧翼寻找过墙切C的角度,而周诣涛的守约放着眼前大好的输出位置不要,硬是用肉身去趟了中路右侧的那个死亡草丛,硬生生逼退了想要绕后的关羽,自己却被关羽一刀劈掉了半管血。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

那三次、四次、无数次呢……?

许鑫蓁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给压住了,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傻子。

放着自己国服大射的威风不耍,宁可牺牲自己的发育,宁可拉低自己的KDA,也要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死死护在他的身后。

周诣涛从来不在嘴上邀功,甚至在面对冰尘他们的调侃时,也只是温和地用“战术需要”四个字一笔带过。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复盘这些细节,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安全走位背后,藏着另一个人怎样近乎本能的偏爱与兜底。

“吱呀”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许鑫蓁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周诣涛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灰色卫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碎发有些软塌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赛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深夜特有的温软与倦怠。

四目相对。

许鑫蓁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一般,慌乱地一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你还没睡?”许鑫蓁偏过头去,声音有些低哑。

“嗯,刚准备睡,看到这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周诣涛轻轻关上门,迈着有些轻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在许鑫蓁身旁的位置坐下,将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

“怎么还在看录像?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高强度的训练。”

“睡不着,随便看看。”

许鑫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而疏离。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小心猝死在电竞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