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阴煞窥伺,寻踪碎缘
一夜无眠,我静坐守阵,至正气运周流整整七周天。
屋内朱砂纹路隐而不亮,看似平静如常,实则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镇煞屏障。楼下地底的三道阴煞彻底敛尽戾气,全程蛰伏死寂,再无半缕窥探气息外泄。
它们在忍。
忍到天光初亮、正阳最弱的破晓空档,忍到我心神松懈、阵纹流转出现缝隙,等待最稳妥的偷袭时机。
我尽数洞悉,却未点破。
越是沉得住气的阴祟,扎根越深、反噬越狠,今日若不彻底掀了这处藏煞之地,往后无论我去往哪一处寻气运碎片,它们都会紧随不放,层层缠杀,后患无穷。
天边鱼肚白缓缓撕开长夜,破晓阴气翻涌至一日最盛之时。
老旧居民楼四周的烟火气被阴雾彻底隔绝,周遭空气湿冷刺骨,整栋楼静得诡异,邻里鼾声、车流声响尽数消失,被阴煞强行锁了一方死寂领域。
时机已至。
我睁眼,眼底精光凛冽,不再守势隐忍。
抬手一挥,昨夜画下的四道镇煞朱砂纹瞬间金光大亮,死死钉住门窗、地面四角,锁死阴祟出逃路径,断其三煞瞬移遁走的所有退路。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前世百次轮回,我次次被动防守、步步退让,被这三煞玩弄于股掌之间,次次在破晓时分被偷袭破防、气运被啃噬大半,落得重伤落败、无缘寻缘的结局。
今日攻守逆转。
我起身取来提前备好的五帝钱、引阳符、镇煞桃木扣,指尖运力,太奶遗留的至正气运灌注法器之上。
桃木扣金纹暴涨,原本内敛的温润灵光瞬间变得锋锐刚正,专克阴邪秽气。
我推门而出。
楼道声控灯彻底失灵,任凭脚步重踏,也无半点光亮,整层楼道漆黑如墨,阴风贴地卷来,带着浓重的腐土腥气,是地底三煞终于压不住的本源煞气。
越是靠近一楼杂物间,空气越是凝滞阴冷。
门缝之中,漆黑黑雾丝丝外溢,不再刻意收敛,阴冷的恶意直面扑压而来。地底土层微微隆起、松动,底下藏着的三道黑影已然蓄势待发,只待我靠近,便要破土围杀。
它们笃定我孤身一人、可随意拿捏,笃定天道惩戒随时会落,我不敢大开杀戒。
可笑至极。
我站定杂物间门前,指尖捏紧引阳符,冷眸直视紧闭木门。
“蛰伏百年,靠啃我气运、吞我苦难续命,躲在地底苟延残喘,也敢夜夜窥我门庭?”
话音落下,我抬手一扬。
引阳符脱手飞出,稳稳贴在木门正中。
刺啦——!
正阳烈火瞬间炸燃符纸,金色火光穿透门板,狠狠灌入地底土层之中。
地底骤然爆出三声凄厉刺耳的鬼啸,土层剧烈震颤,地面裂纹飞速蔓延,藏在底下的三道阴煞被正阳烈火灼得本源剧痛,再也压不住身形,漆黑煞气顺着裂缝疯狂翻涌膨胀。
黑雾暴涨,化作三道高矮不一的模糊黑影,死死抵着土层,想要冲破封禁、扑杀上前。
它们常年依托我的命数煞气而生,最擅长拿捏人心弱点、借悲情破防,论单打战力并不算顶尖阴邪,可三煞共生、互为依托,纠缠缠斗、阴毒狡诈,最擅长偷袭掠夺、断人气运。
换做从前心绪纷乱、心怀软肋的我,此刻早已被煞气乱了心神、破了道基。
但今时今日,我道心无漏、亲情斩断、虚妄尽破。
它们赖以制胜的所有底牌,彻底作废。
我步步向前,无视扑面而来的刺骨阴风,掌心凝聚精纯至正金光,抬手重重拍向地面!
“破!”
一声落定,金光入地。
地底潜藏百年的煞阵应声崩裂,原本交织纠缠的阴煞气运瞬间溃散,三道黑影被金光硬生生从土层之中拽出、锁死在地面之上,再也无法遁逃。
黑影扭曲翻滚、厉声尖啸,带着无尽贪婪与怨毒死死盯着我,拼命想要逼近我身侧掠夺气运,却被至正金光牢牢压制,每动一分,本源便灼烧损耗一分。
它们慌了。
蛰伏百年,从未遇过这般彻底克制、毫无破绽的道心正气。
趁着三煞被镇杀受限、无力反扑的空档,我迅速结印,五帝钱凌空而起,按五行方位旋转排布,金色正气丝线交织成网,彻底封死它们的逃窜路径。
“百年啃我命数,百次轮回害我无果。”
“今日,尽数清算。”
我指尖诀印一收。
金光法网骤然收紧。
三声凄厉惨叫骤然戛然而止,翻腾的漆黑煞气被正气层层碾碎、灼烧殆尽,三道靠我苦难存活的阴煞,瞬间本源尽毁、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楼地面的阴冷湿气瞬间褪去大半,整栋楼萦绕多日的阴滞气场豁然通透。
盘踞我命数百年、次次轮回阻我逆路的第一重隐患,彻底扫清。
尘埃落定,天光彻底破晓。
清晨第一缕正阳日光穿透楼道窗棂,洒落满地暖意,驱散残留阴寒。
我立在晨光之中,体内气运流转愈发通畅,原本凝滞阻滞的经脉尽数舒展,被阴煞常年啃噬的气运缺口微微修补,周身桎梏松动大半。
解决掉楼内隐患,再无后顾之忧。
我抬眸望向城郊方向,识海之中,第二处气运光点——百年枯槐位置,灵气波动愈发剧烈、明暗躁动不止。
卦象应验。
今日枯槐阴气最盛、机缘最显,既是第一片气运碎片现世之时,也是天道为我设下的第二重死局。
三煞虽死,天道惩戒未消,余下四处阴地的守煞阴邪尚且蛰伏暗处,原生家庭的亲情反噬隐患仍悬于身后。
前路依旧步步杀机。
但我再无半分退缩迟疑。
折返屋内,我规整好所有法器,将桃木平安扣贴身戴好,正阳正气覆体,隔绝沿途一切阴秽窥探。
临走前,我回望空荡小屋,眼底再无过往半分悲戚软弱。
太奶燃魂为我破开宿命牢笼,不是让我困于一隅、苟且自保,是让我踏破所有天规煞局,夺回属于自己的百年气运,逆改注定惨死的命盘。
我抬手锁住房门,步履沉稳,径直走出老旧居民楼。
朝阳初升,天光破晓。
前路阴地藏凶,天道设罚,万煞窥踪。
可自今日起,我破煞开道、寻缘碎锁,逆天改命,一往无前。
城郊枯槐,我亲自赴局,取回第一片失散百年的气运碎片!
……
出了居民区,城外风向骤然逆转。
本该温暖和煦的朝阳,莫名蒙上一层薄薄的灰翳,天光骤暗半分,拂面晨风阴冷刺骨,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槐木死气,死死缠上我的周身。
我脚步一顿,眸色微沉。
不对劲。
方才清缴三煞之后,此地阴气相消、正气升腾,整片城区的运势已然归正。
可偏偏城郊方向,死气逆流、阴气倒灌。
不是自然阴地异象。
是天道刻意压煞。
它知晓我破了百年轮回死局,清掉缠我命根的阴煞隐患,便提前催动枯槐阴地的凶机,强行加重此地煞气,欲在我寻缘夺运的第一关,便将我镇杀半路。
识海内的气运光点剧烈闪烁,明暗不定,像是被无尽凶煞围困拉扯,隐隐有溃散之兆。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极淡、极冷的天道低语,虚无缥缈,压落心头。
【逆命者,当受天罚。】
【碎缘夺运,寸步当诛。】
寒意直渗骨髓。
这是百次轮回以来,天道第一次直接出声警示。
它不再冷眼旁观我与阴煞缠斗,开始亲自下场制衡。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毫无惧色。
早该如此。
若逆天改命一路平平无奇,何来百年天锁、万次死局?
我抬手抚过胸口桃木扣,太奶残留的温热正气稳稳护住心脉,抵消大半天道威压。
我抬步继续前行,越是靠近城郊荒山,四周景象越是诡异。
沿途草木尽数失色泛黄,鲜活水汽被抽空殆尽,地面落满干枯槐叶,明明是盛夏晨光,此处却萧瑟如暮秋鬼域。
风里的死气越来越重,夹杂细碎、嘈杂的私语,贴在耳边呢喃不休。
“命数天定,何必强求。”
“百次轮回皆死,你逃不掉的。”
“止步于此,尚可留残命。”
是心魔谶语,借天道威势、枯槐阴气滋生,专门乱我道心、扰我神识。
前世,我走到此处,便是被这漫天心魔低语击溃心神,道心动摇、气机紊乱,最终被枯槐阴鬼趁虚而入,重创夺运,轮回再次归零。
无数次栽在同一道关卡。
今日,我听着耳畔万千蛊惑,心境古井无波。
道心已碎过百次,早已千锤百炼、无懈可击。
我眸光凛冽,一字冷喝:
“聒噪。”
正阳正气自体内轰然炸开,周身金色灵光一瞬横扫周遭,所有心魔低语瞬间被正气碾碎、消弭无形。
阴风骤停,邪语尽散。
前方荒山尽头,一棵参天枯槐赫然入目。
老树苍劲扭曲,枝干寸寸枯黑,无半片绿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际,如同无数干枯鬼爪抓挠天穹。
树身缠绕层层灰白煞气,树根深扎荒山阴眼,整棵老树吸纳百年阴秽,早已成妖化煞,是这片地域镇压气运碎片的天然凶阵。
而枯槐树冠正中,一点莹白微光沉浮不定。
正是我失散百年的第一片本命气运碎片。
可在碎片四周,盘踞着四道直立的黑影,静静悬在枯槐煞气之中。
不是普通阴鬼。
是天道提前降下的守缘阴将。
四煞分立四方,封锁整片枯槐阴地,气息沉凝暴虐,远超方才楼底三煞。
它们不躁动、不扑杀,只是静静镇守,眼底带着天道赋予的审判杀意。
待我踏入阵中,便是绝杀之局。
我站在荒山入口,直视漫天阴煞、四道守将,胸中正气翻腾,战意凛然。
三煞只是宿命附赠的小劫。
今日这枯槐死局,才是我逆命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罚门槛。
我抬手握紧掌心残余的正阳灵力,轻声自语。
“百次轮回折戟于此。”
“今日,我便碎此煞、破此局、断此天锁。”
“我的气运,我的命盘,谁也夺不走,拦不住!”
话音落,我抬步踏入漫天枯槐阴气之中。
寻缘之路,正式开杀!
痴恋西瓜唯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