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2

“去。”沈之念说。

裴渡回了后厨。他一边切鱼一边笑。师傅说：“小裴你今天手比平时快啊。”他说：“没，就正常。”结果刀一偏，把萝卜丝切得粗细不一。师傅又骂。他还是笑。心想你骂吧，她可看着我呢。虽然出餐口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坐在那个角落，点了一壶玄米茶，一口一口喝。像一束暖光，照得他整个后厨都亮堂堂。

九点五十，裴渡提前交接。他洗了手，换了衣服出来。沈之念还坐在原位。茶壶已经续了两次。她看见他，合上手机：“下班了？”

“嗯。提前了十分钟。”

“走吧。”

两人出了店门。外面风大，沈之念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裴渡帮她推开店门，又跑了两步去前面挡风。风把他刘海吹得乱糟糟的，她伸手，很轻地拨了一下。就一下。手指从他额前滑过去，像不小心擦到。

裴渡愣住了。沈之念把手插回口袋，说：“你刘海挡眼睛了。”

“哦。”他摸摸额头，笑出声，“我明天去剪。”

“别剪太短。像你工作牌那样就行。”

“你不是说还行吗。”

“现在这样最好。”她说。

裴渡觉得自己今晚要睡不着了。他看着她往前走，路灯一盏盏地打在她身上。他追上去，和她并排。风还是大，但两个人之间的那片风，好像突然小了。

“沈之念。”他叫。

“又怎么。”

“你能天天来吗。”

“不能。”她说。

“那隔天？”

“裴渡。”

“我就问问。”他低头笑。

沈之念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周三吧。周三我一般结束早。”

裴渡猛抬头。她没看他，步伐没变。可他听见了。周三。每周三。从此以后，这个城市最普通的日子有了名字。他在心里默念：周三，她来。周三，她来。周三，她来。

他小跑两步，走到她前面，转过身。风吹得他外套鼓起来。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笑着说了一句：“周三你来，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沈之念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像茶底最后那口余味。

“好。”她说。

然后他们继续走。风把两个人的影子吹得黏在一起。

第三个周三，裴渡从早上就坐不住了。

他上午去学校上了两节课，笔记只写了一半。剩下那半页，被他画满了小银杏树。同桌探头来看，他赶紧用胳膊盖住。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骑车回家。路上买了菜。今天的汤是冬瓜薏米排骨，祛湿的。他查了天气预报，说这周湿气重。

炖上汤，他洗了把脸，把那件白衬衫翻出来。想了想，又换回平时的灰卫衣。她说不用穿那么板。他信她。

傍晚六点半，他到了日料店。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店长看见他，打趣说：“小裴，今天有约啊？”裴渡说：“没。”店长笑：“你脸上写了。”

裴渡不理，钻后厨备菜。他把最好的那块中腹留出来，用保鲜膜仔细裹好，放在冰柜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