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李滨淇一日来的奔波疲惫渐渐在舒适与松弛的氛围下渐渐冲淡。手机骤然震动,来电是申叶。
“喂李警官,我今日按您的吩咐,与墨璇核对了晗予和煦乘的说辞,整体上大差不差。”申叶随即把墨璇转述的内容,以及刘晗予提及和巫晨初次碰面的细节一一告知。
李滨淇沉静思索着,说到:“这么看来,他们这两次接触,都是刘晗予先与网校的人遇上,张煦乘再遇着他们。”
“对。”
“酒店碰面的细节,是刘晗予告知你的?”
“是的。”
在两人结束通话前的互道晚安时,李滨淇心里也掠过了将申叶等人叫来参与明日在万合广场的行动。可转念一想,让她们披星戴月地舟车赶来,一路劳顿的疲惫暂且不说,而且她们还需了解熟悉万合广场的内部结构情况,贸然加入反而容易打乱布控节奏,未多思索,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刚才李滨淇点播似的话让申叶开始了一番思考,再叠加墨璇说到的刘晗予与巫晨容貌相仿,两段看似要点的话在她脑海里交织盘旋,她静静思索了片刻,随后按下锁屏,放下了手机。
翌日清晨,万合商场的大门一打开,两人便抵达了这里。二人迅速划分了各自巡逻的两块地界,在各自的区域内展开巡视。为兼顾上下楼层的排查,张煦乘驻守三层区域,李滨淇负责二层范围。两人按照前一日标记的重点点位循环巡查,紧盯各自区域内的奶茶饮品店、餐饮门店,同时严密留意区域内所有电梯口与扶梯口,在重点区域之间来回盯梢巡视。
时间在两人反复踱步巡视中一滴滴流逝,指针渐渐走向了下午一点,两人提高了视觉上的戒备,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变得模糊。张煦乘心绪悬到了嗓子眼,他清楚随着约定时间的到来,目标也将随时现身,也许下一秒会出现在自己的片区,或者出现在李滨淇的片区,每一处的人流晃动都成了值得警惕的存在。
他走到负责片区的一处,沿着护栏边向外眺望,不知在抛出视线的第几秒,他听见了大喝一声。
“张煦乘!”这是荆致瑄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在二楼的一处,荆致瑄赫然立在原地,身旁站着一名黑西装男子,对方被楼层遮挡,看不见面容只见身躯,抬手直指自己。荆致瑄顺着对方的指向望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荆致瑄拔腿就跑。张煦乘撞见这一幕也慌了神, 他向扶梯处狂奔。
刚踏入扶梯几步,便看见二人似乎经商议后分头逃窜。因为此处本不在李滨淇的巡逻范围,他一时没有前来支援。等张煦乘顺着扶梯来到二楼,两人正分开头来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张煦乘迟疑了一下,望着左右的两个一时不知如何决定追击哪一个,就在这时,李滨淇的声音急促传来:“你去追荆致瑄,另一个交给我。”张煦乘当即响应,朝着荆致瑄逃窜的方向猛追而去。
荆致瑄一头钻进了商场的一个安全通道,张煦乘穷追在后,步履急促,一直沿着通道冲至抵达一层室外,荆致瑄的踪影却早已消失不见。张煦乘倍感满心的懊恼,重重一跺脚,折返回去,前去查看李滨淇那边的追捕情况。
看到李滨淇微微俯身的身影,张煦乘快速上前。李滨淇侧过头看向他,说:“我和他间距隔得太远,没能追上他。”他脸上没有特别的气馁,只有追击带来的阵阵喘息。 听到这句,张煦乘神色微微黯淡。
李滨淇轻声安慰到:“没事,本来这一次只是我昨天跟踪荆致瑄的意外收获,我和昨天出发去跟他时的心态一样,并没报以多大指望。不过现在也确认了他和我追的这人百分之百与咱们这事有关,我们不算一无所获。”
张煦乘开口说道“其实我昨天在过来这的路上便意识到了,这偌大的商场,我们两个肯定人手不够。我昨晚也一直犹豫,要不要通知首都的伙伴赶来支援,只是不忍心让他们连夜奔波劳累。其实昨晚,特助特意来我房间找到了我,告诉我说虽然我们现在可能与真相触手可及,但我们要清楚这个溯源时空里还有着维持它社会秩序的法律法规还正常运转着。如果今天我们的行动过激,触发相关法律机制,我们反而还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如今只是扑空,也能称得上一种侥幸吧。”他的语气渐渐从惆怅低落,慢慢平复归于平静。
望着张煦乘逐渐归于平淡的眼神,李滨淇嘴角上扬,会心一笑。随即他问:“你有没有看清另一个人的长相?”张煦乘答复:“只在最开始瞧见他们时看见了那人身形,与抬手像是指向我,他的脸部被楼层遮挡住了。再然后就是他们商议分头逃窜时,由于动作太快,我也来不及细看。”
“是你先发现他们的吗?”
“不是,我从栏杆外往外眺望,突然听见像是荆致瑄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循声看见了他,在与荆致瑄面面相觑时,我感觉他的眼神像顺着那个人指的方向看向我。”
“这么说来,大概率是那人先看见了你,随后将你的方位指给荆致瑄,荆致瑄顺着对方的指引才看见你,这样的话,表明你和这个人很可能是认识的。”李滨淇缓缓推测道,又随即思索着开口:“你昨天向申叶她们介绍了你的男主讲老师,那个人会不会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呢?”
“你在追击时有看清那人的脸吗?”张煦乘也向李滨淇提问。
“只看着后脑勺与一点侧脸,知晓了大致脸型,回去我们与申叶她们见面时我看一下你男主讲老师的照片,看看我能不能从中辨认得出吧。”
张煦乘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四点的飞机,我们也是时候去机场了。”
首都,申叶、刘晗予、许译戈三人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申叶率先问道刘晗予:“你今天搬过去了是吗?”
刘晗予连忙应声:“是的,今天我把我的行李从酒店搬到朋友的公寓里了。”
申叶接着追问:“煦乘昨天是不是给你打了通电话?”
“没错,他向我补充了一些关于巫晨课上提到梁蒙的回忆,他也说他有跟你说。”
申叶闻言点头:“嗯,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细说。”
许译弋在一旁插言:“就这么一件小事,他还要挨个和你们通知到位,应该是想确保你们都知道吧?”
“大概是这样”刘晗予说道。
许译戈提出猜测:“会不会他是怀疑梁蒙?”
申叶适时打断话题:“好了,这些后续我们慢慢查证就好。对了,你今天去hope网校总部的情况怎么样?”
许弋随即汇报:“他们总部所在的写字楼,外来人员进入必须提前预约。我通过大厦前台,以学员亲属的名义致电网校总部,申请择日与学员一起上门拜访,还在等待他们的许可。”
申叶问道:“那到时候你是和煦乘一同前往吗?”
“是的,昨天我已经和李警官沟通过这件事了。”许译弋答。
飞机上,李滨淇告诉张煦乘,昨夜申叶打来电话,说她已与墨璇核实他和刘晗予的说辞,内容基本吻合。张煦乘闻言了然于心。
李滨淇接着说:“许译戈昨日也打电话给我,提出了一套接触hope网校的方案。许译戈经营定制旅游业务,想以开展团建旅游合作为切入点,逐步深入网校内部。但他觉得他作为一家在厦州的旅游公司来找首都的网校,以合作方身份上门过于刻意,便打算借你曾是网校学员的身份,以是你亲属的名义牵线,近期他想和你一同前往网校总部实地拜访,顺便提出合作。”
张煦乘轻轻颔首:“好的,我明白了。”
许译戈向两人汇报了一则新线索:“对了,我今天在知否问答平台查到了李孜原老师的近况,他目前在一家文学社任职,时常在知否上发表自己的学术见解。”
申叶与刘晗予闻言后点头,示意知晓。
刘晗予说道:“我这边收到消息,煦乘他们一行人大概晚上七点抵达首都。我这里他们过来路程耗时较短,不如等他们落地后直接先来我这里,大家聚齐碰面。”
许译戈应声应允:“没问题,那我们晚饭后就到你住处汇合。
晚上,众人在刘晗予的住处碰面汇合,刘晗予给张煦乘李滨淇二人简单弄了点吃的。二人缓缓说起在南广与荆致瑄、幕后人员交手一事。其余三人静静聆听,即便此次行动最终扑空,三人依旧感到振奋与喜出望外。
待二人说完,李滨淇看向申叶开口询问:“那三位男老师的照片你带来了吗?”
申叶应声抬手:“在这儿。”说着便将三张照片缓缓取出。
李滨淇仔细端详着这三张照片,由于他也没看清那人正脸,一时陷入迟疑,思索片刻后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指尖点向李孜原的照片,沉声说道:“我感觉那人的脸型,和他有些相似。”众人闻言,神色凝重。 张煦乘也缓缓发言:“我不确定这能不能算作一个有效举证。当时我看那人所穿黑色西装,好像李孜原上网课期间,也穿过那么一件。”
街角暗处,荆致瑄正进行着通话。电话那头语气急躁:“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找来?”
荆致瑄用一种平静到事不关己的口吻应声:“我不知道。”
那头狂怒说道:“搞不好张煦乘看见我了。”
荆致瑄沉默了一阵,蔫蔫地发问:“那个姓段的,能保证守住口风吗?”
“这个放心,他们短期内查不到他那。” 接着又说道:“近期先不联系,静观其变吧。”
二人匆匆结束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