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夜……夜,别睡……死……”
什么?她在说什么?
议论声、鸣笛声混杂在一起,柳夜想睁眼看清眼前的一切,眼皮仿佛重若千钧般怎么都睁不开,黑暗还在席卷。
在最后一刻,柳夜终于听清了那人说了什么,“柳夜!再坚持一下,别睡啊!”那人大声的说着话,感觉是凑近耳边吼出来的,生怕柳夜听不清。
你这家伙,真是吵啊……
柳夜想张开嘴说,但是嘴好像不太受她控制,最后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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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夜小姐,我想他走得体面些。”五条悟低头看着躺在冰冷台子上的夏油杰,语气平静,他的目光没离开过夏油杰。
夏油杰的身体缺了条胳膊,发丝凌乱,深色的五条袈裟被鲜血染成更深的褐色。双眼轻轻闭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很平静,明明生前嘴角也常带着笑,但看着就是轻松很多。
“会的,五条先生后天来一趟就好。”柳夜脸上没什么表情,死人她见得多了,就算见着尸体残缺不全的也没什么反应。
柳夜,也算是一个咒术师吧,但是她不除咒灵,偏偏开了一家殡仪馆,她的术式很特殊,和入殓师很像,倒不如说就是按照入殓师的这个职业去设计的。
两人没再继续说什么,五条悟转身离开了殡仪馆,他没回头,微风带起他那如雪般的白发。柳夜看着渐行渐远的五条悟,她的脑海里还能想起五条悟那双眼眸,宛如天空的延展,他没带眼罩,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直盯着担架床上的人,感觉要给夏油杰盯出个洞来。
柳夜目送五条悟离开后叹了口气,转身叹了口气。真是……看着五条悟那个样子,很舍不得吧。
在内心稍微感叹了一下这个悲催的世界后,柳夜把夏油杰放入冷藏库,关门上锁一气呵成,最后带上殡仪馆的大门,回家去了。
谁上班?都快天黑了谁上班啊。
柳夜是三个月前穿越来的,穿来的时候还感叹世界的神奇以及居然这个人也是和自己一样干丧葬行业的惊讶。只不过似乎身体的主人在咒术界有点说法,因为有好几个咒术师抱着遗体来找柳夜,柳夜一开始还慌了一下,她自己又不会运用什么咒力,柳夜在那位咒术师离开后凭着感觉试了一下,就自然而然的用出来了,那时候柳夜还窃喜了一下——我真厉害,幸亏看过咒术回战。
柳夜没想过参与主线,她不想去参加什么斗傩大战,就好好做自己的工作就行,没必要去参与那什么会赔上小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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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魂】
柳夜手中出现了一个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针线,她抬起手将针头对准夏油杰那缺少的胳膊上,一丝极细的咒力丝线渐渐包裹住夏油杰那空荡荡的右臂,随后白光散尽,夏油杰的右臂完好无损安放在夏油杰身侧,后面柳夜依葫芦画瓢恢复了夏油杰身体的各处伤口。
好了,完事儿~累死我了。
柳夜长叹一口气,瘫在了附近的椅子上,抬手附上眼睫。垃圾桶里丢着那件染血的五条袈裟。在椅子上瘫了好一阵,柳夜才直起身,拉伸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柳夜拿起了放在附近的衣服,那是一套高专制服,和五条悟同款的,她拎起衣服夏油杰穿上,给他扎好了头发,就和生前的差不多,半丸子头,最后她拿出了化妆箱。
柳夜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夏油杰床头,她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夏油杰的面部,夏油杰的脸是苍白的,一开始被五条悟带来的时候还带着些许颜色,现在嘛,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他的脸色是毫无血色。
柳夜也没过多上妆,保留原本的样貌是最好的,只是让去世的人走得体面些罢了。经过柳夜的超高技术,夏油杰的面色不再像先前那般苍白,现在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五条悟来的那天,刚好是初雪,有些冷,柳夜在里面多穿了一件毛衣。
五条悟依旧没带眼罩,柳夜领他进停放夏油杰的房间后,就转身出去了。五条悟走近,停在了夏油杰的棺材前,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看着,五条悟动了动手指,在犹豫几秒后,他抬起手附上了夏油杰的脸颊,他一寸寸的抚过,最后手指停留在了夏油杰的唇,那是冰冷的,他猛的收回手,像是被什么烫着了。
“杰……你把我丢下了……”五条悟嘴里喃喃着。
最后,五条悟带走了夏油杰,柳夜也跟着去了,看着夏油杰下葬的。安安静静,天空下着小雪,雪花没有落到五条悟身上,仿佛世界都对他绕行,柳夜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很小,很快就融化在手心了,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