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离别？

等张海笙飞奔下山后，山脚下已不见张海侠的踪影。只见地上的亲兵横七竖八地倒着，她微微偏头，心想按理说应该替大表哥处理些什么，但这里的事，还是交给剩下的人处理吧。眼下最重要的是追上张海侠。顺着出山的小路一路追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痕迹。直到在集市里问到有人看到他上了火车，张海笙才终于在熟悉的摊贩口中得知了张海侠的消息。

等她赶到岸边时，只见张海侠独自一人坐在礁石上擦拭着什么东西。张海笙站在不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仿佛吞没了她的脚步声。直到她站在那人身后，张海侠才放下手里的刀，叹了口气。

“怎么了？从长湘追到这儿？” 张海侠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那些亲兵，你为什么要害他们？”张海笙质问道。

“哼，害他们？” 张海侠冷哼一声，继续望向海面，“不如说他们太弱了吧。” 在张海笙的记忆中，师哥的声音从来都不会有丝毫狠厉的感觉，但今天不同。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张海笙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笙笙，你不觉得，他们如果死了的话，不亏吗？” 张海侠转过身来，目光冷冽。

“可是张大佛爷那边你要怎么交代？说是为了保护其他百姓吗？你知道你差点害死他们了吗！”张海笙忍不住吼道，张海侠却只是扣了扣耳朵。

“有什么你就说吧，别和我绕弯子。”

“跟我回长湘，去和佛爷解释你本意不是要杀那些亲兵。”

张海笙刚想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一把拍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张海笙僵在原地。曾经，哪怕脸上蹭上一点灰，他也会细心地替她擦干净；陪她练功时，总是怕伤到她。如今却会对自己下手如此之重。

“师哥……？” 张海笙直勾勾盯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声音颤抖而无助。

“别跟着我了。”说完这句话，张海侠转身离去。

等张海笙缓过神来回到长湘，另一件事压在了心头。她站在窗前，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张海琪，整个人愣住了。记忆中的张海琪不会变得这么虚弱无力，但这却是摆在她面前的事实。

“小哥……”张海楼轻轻抹去张海笙脸上的泪水，转身把她推出门外。

“我要去南戕，去找药，找族长，还去找师哥……”张海笙哭着说道，抬头看向张海楼，只见对方眼眶猩红。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的……没事的，笙笙……”张海楼把人抱进怀里，轻抚她的头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晚上，张海笙独自站在桥边，靠在石柱旁，手里翻看一块表——这是张海侠的表，张海楼给她的。

“在这啊，怪不得在医院找不到你。”齐旧年的声音从桥下传来，鞋跟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莫名让人感到舒缓。

“跑了这么久，不去我那儿歇歇？”

“不了，吹会儿风。”

“会感冒的。” 齐旧年脱下长袍，搭在张海笙身上，淡淡的檀香传入鼻腔，让她稍微冷静了下来。

“最会洞察万物的鹰，却看不清那只画眉鸟的内心。”齐旧年靠在一旁，语气淡然。

听到这话，张海笙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他。她从未跟人提起过自己的本相，甚至连张海楼也不甚了解，齐旧年又是如何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忘了？我的职业是卦师，天道万象，逃不过我的眼睛。”

“少吹牛了。”张海笙撇撇嘴，又靠了回去。

“我跟你去南戕。”齐旧年的声音恰到好处传入耳中。

“为什么？你在长湘的风流债太多，跟我出去避避风头？”

“这倒没有。这是一道劫，命定的劫。帮你，也是帮我自己。”齐旧年语气轻柔，心中其实也在犹豫，担心她会拒绝。

结果出乎他的预料。

“可以，但你必须时刻跟着我。”

“当然可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