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一则（鲜花加更）

季茵时咬着笔帽写题，手底下磕磕绊绊的，像在跑神。她想了想，终于承认了一件事：他最近确实不太对劲。

但她没有往深处想。她觉得他就是——嗯，最近心情好了一点吧。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句话不说，最近他虽然还是不怎么笑，但至少会说话了，会拽她校服领子了，会往她桌上放糖了。

这不就是正常的、关系好的青梅竹马之间会发生的事吗？

她写了一道完形填空，然后给自己点了点头。是的，正常的。完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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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温羡说起这事的时候，温羡正在吸奶茶。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吸管在嘴里停顿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三秒。

"所以你觉得他只是心情变好了？"

"对啊，不然呢？"

"茵时。"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温羡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看了她一眼，又插回去了，"算了，你自己想吧。"

"你说完啊！"

"我说完你就该跑了。"温羡咬了一下吸管，"你慢慢想。"

季茵时"嘁"了一声，低头搅自己的奶茶。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就放弃了。她把话题转到了温羡和秦敖身上："那你呢？你跟秦敖怎么样了？"

温羡被奶茶呛了一下："我们没什么。"3

"上次比赛他抱你的时候你脸都红透了。"

"那是因为天热。"

"那天阴天。"

"……季茵时你写你的物理去。"

季茵时笑得靠在椅背上，奶茶杯子差点晃出来。温羡低头吸奶茶吸得很大声，像在掩盖什么。季茵时没有继续追问，但她看着温羡耳朵尖那一小块颜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低头喝自己的奶茶。

她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窗外天快暗了，元元辅导班的灯还没开，教室里暗沉沉的，季茵时趴在桌子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桌面上传回来，一点一点地，在那个安静的教室里，像一个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了。

她闭了一下眼，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头大。反正，糖是甜的，人是在的，日子也没出什么岔子。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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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季茵时是被一条消息叫回家的。

"你爸让我跟你说，让你回来吃饭。"她妈在电话里的声音平常，"快到了吧？"

"快了，马上。"

她从元元辅导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巷子口的晚风裹着街边炒饭摊的油烟气。温羡跟她一起走到公交站就分开了，摆摆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季茵时一个人拎着书包往家走，穿过两条街拐进别墅区的时候，路灯正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路面照成暖黄色。她在自家门口停下来掏钥匙，余光瞥见隔壁那栋别墅的车库门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车位上，车灯还亮着，像是刚熄火不久。1

文成业家的灯亮着，客厅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她没多留意，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妈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亮着，她换鞋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有人——她爸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口扣得齐整，坐姿端正，表情很淡。

是文成业的爸爸。季茵时换鞋的动作慢了一拍，把书包搁在玄关柜上，走进客厅打了一声招呼："叔叔好。"

文父点了一下头，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是那种礼貌但没什么温度的。"茵时回来了？"他说，"刚跟季总聊了点事。"2

季茵时看了她爸一眼。她爸把报纸折了一下放在膝盖上，表情没什么异样，但季茵时就是觉得那个"聊了点事"的范围可能需要她小心一点。"什么事啊？"她问。

文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成业最近在足球队的事，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