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泰泰

破格审核进入人工复核阶段的第三天，金叙白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情。

比如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泰"的号码，发消息的频率其实不算低。平均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一两条，有时候是训练间隙随手拍的训练室天花板照片，有时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今天星岚降温了"，有时候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一个句号。但金叙白注意到那些消息的节奏并不规律——有时候连着两三天没有动静，有时候一天之内会收到两三句完全不同风格的话。

她之前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但自从张凌赫那通通讯之后，她开始下意识地观察。

周二中午，她收到一条来自金泰亨的消息：

标点规整，语气克制，是那种她熟悉的、带着一点疏离感的短句。她回了一个"好"字，没多想。

到了晚上，她正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通讯请求来自同一个号段，她接起来，听到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道声音。

比白天那条消息给人的感觉软了一些。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点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的试探：

金叙白靠在床头：

她听着那道声音里的语调。和白天那条消息判若两人——白天的那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现在通话里的这句带着一点黏糊的尾音，像一个人蜷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说出来的话。

她不动声色地问：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一些

金叙白的手指轻轻握住手机边缘。

泰亨说。

他刚才说的是"泰亨说"——用第三人称指代自己。那句话里他说的不是我，而是泰亨。

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声音如常地接了下去：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她听到很轻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均匀但节奏偏慢，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软更轻

金叙白靠着枕头，雪团从她精神域里探出脑袋，圆圆的蓝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伸手虚虚地按了一下雪团的脑袋，然后对着手机说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她以为通讯断了，才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猫踩到尾巴又不好意思叫出来的闷哼：

金叙白没有正面回答：

他没有追问。他又安静了几秒，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