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擂台赛

次日上午八点，宸衡训练中心的六座擂台同时亮起了备战光。

从顶层的环形观战席往下看，整片场地像被剖开的蜂巢，六个擂台呈六芒星状嵌在中央凹地，外层环绕着渐次升高的座位席。今天只是周赛的第一轮，来观战的人不算多——种子选手们大多有自己的训练节奏，不会把时间花在低阶赛事的观看上——但仍有不少新生和部分高年级学生提前占好了位置，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讨论着今天可能会出现的翻盘或爆冷。

金叙白站在休息区最后一排，正在慢条斯理地缠掌带。白色的棉布条绕过指根、腕骨，一圈一圈压紧，最后打结收口。她垂着眼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很熟练，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眼睛却看着对面墙上那面实时更新的赛程屏。

第二组。十分钟后。三号擂台。

对手是赵清晏，三年级的A级哨兵，主修短距爆发突袭型打法。金叙白在资料库里看过她的校内战绩：十二胜三负两平，输的那三场分别是对上金泫雅和另外两名S级哨兵，平的两次是内战同级别选手。总的来说是个基本功扎实、攻击节奏凶狠、但战术变化比较单一的选手。

她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圈掌带抚平。

宁艺卓从休息区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晃着一盒运动能量胶

金叙白接过能量胶，撕开一角

宁艺卓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控分平局嘛，少不了拉扯拖延——于是笑了一下，没再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转身往五号擂台那边去了。

金叙白把能量胶挤进嘴里，微甜的流质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点温热。她站在休息区暗处，等了三分钟，听到广播叫到第二组选手的名字，才不紧不慢地朝三号擂台走去。

她走到擂台下的时候，对面赵清晏已经站在了台上。一米七几的个子，短发利落，肩背线条因常年训练而显得紧实锋利，精神体虽然没收，但能感觉到底层有一团跃跃欲试的威压盘踞在她身周，像即将扑出的猎犬。

赵清晏看到对手是她，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不是轻蔑——金家的人，再废物也不能在明面上轻蔑——而是那种“打这种对手真浪费时间”的淡薄无奈。她甚至没有多做准备活动，只是垂手站在擂台中央，等裁判吹哨。

金叙白踩着台阶走上去。穿了学院统一的黑色训练服，袖口扎紧，掌带雪白。她走到自己的起始线站定，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完毕后，抬手落哨。

尖锐的哨音撕开空气的瞬间，赵清晏动了。

A级哨兵的身体素质在爆发力上远超普通水准，一步跨出就是三点五米，身形从静止到全速几乎看不到过渡带。她没有用精神体实体冲击，大抵觉得杀鸡不用牛刀，只是纯粹的肉身突进加重拳轰击，拳风带出一声短促的爆响，直取金叙白面门。

观战席后排有人发出了看好戏的哼声。

金叙白在那只拳头距离她鼻尖还剩二十公分的时候侧了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让拳风擦着她的耳廓掠过去，带起一缕被余波掀起的碎发。她的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弯，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后迅速回正的细竹，姿态谈不上好看，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但就是没被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