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医院时,齐源河正坐在新生儿科外的塑料椅上,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发呆。
许椿漾走过去,把保温桶放他旁边:“鲫鱼豆腐汤,还热着。”
齐源河抬起头,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的,像一夜老了十岁。他看看保温桶,又看看许椿漾,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点了点头。
“苏女士怎么样了?”许椿漾问。
“还在icu,”齐源河搓了把脸,声音闷闷的,“人醒过一回,又睡了。医生说……说再观察两天。”
祁苳羡把青枣装着袋子搁在长椅另一头,小声说:“齐叔叔,您吃点东西吧。”
“吃不下。”齐源河摆摆手,目光投向紧闭的玻璃门,“刚刚才看过苏苏……下午探视时间过了,非得等到晚上这拨。”
想起苏苏,那么小点的孩子,比漾漾出生的时候还小了点。
许椿漾没劝他,只是拧开保温桶盖子,倒出一碗汤,塞到他手里:“喝完,您倒了,她还得靠您。”
齐源河捧着碗,手抖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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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科的探视规矩严。
护士从窗口递出两件浅蓝色的隔离衣,又指了指墙上的七步洗手法示意图:“穿上,口罩戴好,手洗两遍。进去别大声说话,别敲保温箱,有的娃娃刚睡着,一惊就醒。”
祁苳羡手忙脚乱地套隔离衣,带子在后面打了个死结,许椿漾伸手给她解开,重新系好。
“紧张?”许椿漾问。
“有点……”祁苳羡拽了拽口罩,声音闷在里面,“我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全是小娃娃,怕喘气大了都吹着他们。”
许椿漾没笑,只是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胳膊:“跟着我,别乱跑。”
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某种机械的心跳。走廊两侧排着一溜暖箱,有的上面罩着蓝布——那是在照蓝光,治黄疸的。灯光很暗,怕刺激婴儿眼睛。
护士领着她们走到最靠里的一台暖箱前,压低声音:“四床,齐柊蕴。情况还行,就是肺还没完全张开,得再住几天。”
祁苳羡踮起脚往里看。
苏苏躺在透明的暖箱里,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襁褓,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两只手。脸确实皱皱巴巴的,红得发紫,像只没长开的小猫,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几乎看不见。
“好小啊……”祁苳羡用气音说,手指不自觉地抓住许椿漾的隔离衣下摆。
是真的很小。暖箱里铺着软垫,苏苏躺在中间,占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右手腕上贴着一块小小的胶布,连着一根极细的线,线另一头接在暖箱外的小型监护仪上,屏幕上的数字一跳一跳。
许椿漾的目光落在苏苏脸上,停了很久。
“她好安静,都不哭。”祁苳羡小声说。
“打了镇静,或者就是困。”护士在旁边轻声解释,“早产儿都这样,力气不够,哭两声就累,多数时候在睡。”
祁苳羡注意到苏苏鼻子旁边有一根很细的透明管子,从鼻孔里伸进去,贴在脸颊上,用胶布固定住。管子另一端连着一个挂在暖箱支架上的注射器,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往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