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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粉

综影视:快穿之倾欢天下

黑瞎子走后的第三天,顾清欢摊子上的生意忽然好了起来。

不是那种正常的生意好,是接连来了好几拨人,每拨人来了也不问价,拿起她摊子上的假古董翻来覆去地看,看完放下就走。有个穿花衬衫的小年轻甚至把她那只还没做完旧的青铜爵拿起来,用指甲盖在爵身上刮了一下,刮掉一小块刚涂上去的醋泥,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顾清欢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这些人来来回回,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边那把匕首已经从空间里调出来,搁在摊子下面的膝盖上。

隔壁卖字画的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几个人是马三手底下的,马三上次在西码头被黑爷截了货,这几天正四处找茬,她一个卖假古董的小摊贩怎么惹上这帮人了。

顾清欢没来得及回答。一双黑色军靴踩在她摊位前的石板地上,抬头一看,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照例拎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碗馄饨。他在她摊位旁边蹲下来,把塑料袋搁在地上,从摊子上拿起那只被刮花的青铜爵看了一眼,说不是跟她说了铁锈粉的比例是一比三,她这醋放多了的锈色不对,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条巷子的人听见。

不远处那个穿花衬衫的小年轻果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看见蹲在假古董摊子旁边的人是黑瞎子,脸色变了好几变,然后转身快步走了。没一会儿,其他几个装模作样看货的人也散了个干净。顾清欢把膝盖上的匕首重新收进空间,问他怎么来了。

“上次跟你说的铁锈粉,路过五金店顺手给你买了。”他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她摊子上,然后指指地上的塑料袋,“馄饨,还是酸汤双份香菜。趁热吃。”

顾清欢低头看着那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磨得很细。他这人嘴上说路过顺手,可这种纯度的氧化铁粉普通五金店根本不卖,只有专门做金属表面处理的供应商才有货。他不是一个会为了帮人专门跑一趟供应商的人。

她把纸包收好,拿起她那碗馄饨坐在小板凳上吃起来。她吃馄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因为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他今天来摊子上,不是路过,是有人在马三那边盯了他的梢,知道马三的人在找她的麻烦,他怕她被堵,所以过来坐坐。他也不说什么“你别怕”或者“我罩着你”之类的话,只是坐在她摊子旁边吃馄饨,让整条巷子的人都看见黑爷坐在假古董摊子前面,以后谁想动这个摊子都得先掂量掂量。

她把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开口:“黑爷,您这算是帮我把保护费交了。以后这条街,没人敢来我摊子上刮醋泥了。您这保护费收得有点亏,一碗馄饨就把自己卖了。”

黑瞎子闻言一愣,然后嗤地笑出声来,馄饨汤差点呛进气管里。他说她这算盘打得比马三还精,他跑一趟供应商的油钱都不止一碗馄饨。顾清欢说那再加一碗,以后他什么时候想吃馄饨就来摊子上找她,她请客。他低头继续吃馄饨,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收住的笑,说行,那就这么定了。

吃完了馄饨,黑瞎子没有立刻走。他把空饭盒搁在一旁,靠在老周借给她的那把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摊位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但整条巷子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之前那些鬼鬼祟祟打量她摊子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连隔壁卖字画的老周都往她这边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顾清欢继续给那只青铜爵做旧,按他说的比例调了铁锈粉和醋,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往上抹。他偶尔瞟一眼她手上的活,不开口指点,也不夸她做得好。但她发现他在她调比例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黑爷,您平时除了截货和吃馄饨,还做些什么。”她把刷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他。

“接活。谁有麻烦事,价钱合适就接。没活的时候就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哪个孙子又倒卖文物。有就截,截了还回去。”他顿了顿,偏头看她,“怎么,你也有麻烦事要托我?”

“暂时没有。不过我这儿假货多,万一哪天被人看出来砸了摊子,可能需要黑爷帮忙跑路。”

黑瞎子笑了。他发现这个卖假古董的姑娘说话有一种很有意思的节奏,明明是在开玩笑,脸上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表情。她端着那碗馊主意醋泥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刷铜锈的样子,跟他见过的所有古董贩子都不一样。她看人的眼神不躲不闪,说要请他吃馄饨就真的请了两回,看到他腰上的旧伤不问也不多看,被马三的人盯上了也不慌不忙。

他站起来把皮衣领子竖好,说今天先走了,明天有个活要出趟远门,大概三五天,等她那只青铜爵做好了给他留着,他回来要看成品。然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巷子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问她上次说他忘了她的名字,这次他记住了,顾清欢,照顾的顾,清水的清,欢喜的欢。说完不等她回答,大步走了。

顾清欢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他走远,低头继续刷那只青铜爵。刷了两笔,嘴角弯了一下。他刚才说让她把青铜爵做好了给他留着,他回来要看成品。这个人要出远门办正事,走之前惦记的不是装备和行程,是她摊子上一只还没做旧的假青铜爵。他不是真的想看青铜爵,他是想让两个人的联系有个落点,让她知道他会回来。她把调好的铁锈粉小心地放在摊子最稳的角落,那纸包上还带着他手心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