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美强惨  影视日更     

动摇

综影视:快穿之倾欢天下

谢玉来过之后,苏宅着实安静了一阵子。誉王和太子的人不再三天两头往巷子里钻,门房老周打盹的时间明显变长,连飞流都无聊到开始蹲在院子里数蚂蚁。顾清欢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谢玉在等,梅长苏也在等,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但这种安静没能持续太久。没过几天,靖王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有提前递帖子,也没有带随从,就这么一个人大步跨进了苏宅的院子。顾清欢当时正蹲在廊下翻晒新采的薄荷,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才站起来行礼。靖王的表情比上次更冷,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书房走去。

飞流挡在书房门口没动,手按在剑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靖王。靖王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台阶下面,跟飞流对视。两个人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台阶下,谁都不肯先动,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顾清欢赶紧快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飞流,让殿下进来。”梅长苏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飞流这才侧身让开。靖王大步跨进书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顾清欢没有跟进去。她端着茶盘站在廊下,隔着门板听见靖王的声音比上次更沉更冷:“庆国公的案子,是你把证据递给御史台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梅长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殿下今日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吗。靖王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说庆国公是军中老将他为朝廷立过功,就算有罪也该由三司会审,不该被一个江湖盟主当刀子使。梅长苏的声音依然很稳,说庆国公侵吞军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三司会审若是真能审出结果也不会拖到今天,殿下在军中待了十二年,军饷被克扣的苦楚比谁都清楚。

“你查过我。”靖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不是质问,更像是被人触到了逆鳞。

“殿下在边塞的每一场仗,我都知道。殿下替阵亡士卒收敛尸骨用自己的俸禄抚恤遗孤的事,我也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确定殿下不会容忍庆国公这样的人继续坐在军中的位置上。”梅长苏的语气始终平稳,像是拉家常,可顾清欢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靖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轻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帮我,到底图什么。”

“图殿下登基之后,替赤焰军翻案。”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顾清欢端着茶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赤焰军三个字从梅长苏嘴里说出来,还是头一回当着靖王的面。她站在门外看不见靖王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书房里的沉默比之前更重了,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赤焰军。”靖王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你跟赤焰军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受故人之托。”梅长苏的声音依旧平静。

“谁的托。”

“一个死在梅岭的人。”

又是沉默,比前两次都长。长到飞流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好几圈,长到顾清欢手里的茶从滚烫变成了温热。然后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靖王大步走了出来,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从顾清欢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冷风。

顾清欢端着茶追了两步叫了声殿下。靖王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困惑、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底最柔软之处却又不肯承认的倔强。她把竹筒递过去,声音很轻:“茶还热着,殿下路上喝。”

靖王看了看竹筒,又看了看她,没有接。他问她到底是谁。顾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我是苏宅的医女,专门煮茶的。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把茶扔下,竹筒被他攥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顾清欢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端着剩下的一筒茶推开书房的门。梅长苏还坐在案后,面前的竹简翻开了几卷,但她扫了一眼就知道那些竹简根本没有被动过。他一直在看着门外,手边的茶早已凉透。她把冷茶换掉重新给他倒了一筒热的,轻轻搁在他手边。

“殿下这次没扔茶。”她说。

“嗯。”梅长苏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问了您跟赤焰军的关系。”她又说。

“嗯。”

“您说没有关系。”

“嗯。”

顾清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她很少做的事。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直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梅长苏微微抬了抬眼皮,没有说什么。她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梅长苏反问告诉他什么。她说告诉他你是谁。

梅长苏没有说话。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告诉他,然后呢。让他知道我是林殊,让他知道他的林殊哥哥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他为了愧疚而答应替我翻案,让他以后每一次看见我都想起梅岭那场大火。他是要做皇帝的人,他的心里不能装着愧疚,只能装着天下。”

顾清欢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等他说完了,她才开口,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宗主,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殿下不需要愧疚。也许他知道真相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愧疚,是高兴。高兴您还活着,高兴他还能再见到您,高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记得赤焰军、记得林殊、记得所有死在梅岭雪地里的人。您怕他因为愧疚而帮您,可也许他帮您只是因为您是林殊,是他等了十二年以为再也等不到的人。”

梅长苏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竹筒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顾清欢站起来把空茶盘端在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苏瑶。”

她回过头。梅长苏还坐在原处,目光落在手边那筒冒着热气的茶上,没有看她,但他说了一句让她心头微微发颤的话。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顾清欢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飞流正蹲在银杏树下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什么,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画了个小人,歪歪扭扭的,手里举着一把剑。她问飞流这画的是谁,飞流没有回答,只是用树枝在小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小人,手里端着一个圆圆的、大概是茶碗的东西。顾清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说画得不错,小的那个比她本人可爱多了。飞流眨了一下眼,把树枝往她手里一塞,站起来走了。

顾清欢握着那根树枝坐在银杏树下,低头看着地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她想起梅长苏刚才那句话,不是现在。他说不是现在,就意味着他已经开始考虑将来有一天告诉景琰真相了,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而她能做的事就是继续等,等他自己打开那扇门,在他自己愿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