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色如墨，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闷热的夏夜撕开一道口子。

屋内，苏橘蜷缩在床榻的最里侧，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试图用那一丝凉意来镇压体内翻涌的燥热。灵珠的躁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一团火在经脉中乱窜，烧得她口干舌燥，意识昏沉。

而床榻的外侧，沈砚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看似在打坐调息，实则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两人之间虽隔着一尺有余的距离，但他胸口那道赤色的印记却烫得惊人，仿佛要透过衣衫将空气都点燃。

“沈砚……”苏橘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声，声音软糯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沈砚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因灵珠共鸣而激荡的灵力，却发现那躁动不仅没有平息，反而随着她的声音愈发汹涌。

“别吵……”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暗哑。

然而苏橘显然听不见。她在睡梦中难受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处清凉的所在。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朝着床榻中央爬去，直到撞上一具温热却并不烫人的躯体，才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沈砚浑身一僵。

少女柔软的身躯毫无防备地贴在他身上，脸颊正正好蹭在他颈侧的大动脉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更糟糕的是，她似乎觉得不够，还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横跨在他的腰侧。

“苏橘。”沈砚咬牙切齿地唤她的名字，伸手想要将她推开。

可他的手刚触碰到她的肩膀，苏橘便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眉头紧锁，眼角竟沁出了一点泪花：“疼……别走……”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终究是没能狠下心将她推开。

灵珠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正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经脉，试图与他交融。那种感觉既痛苦又欢愉，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又像是在云端漫步。

他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强行运转心法，试图将那股躁动的灵力引导回她的体内。然而，怀中的人儿却不安分得很。

睡梦中的苏橘似乎做了一个噩梦，眉头紧蹙，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突然，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砚的衣襟，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无奈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被扯开的衣襟，以及那只正肆无忌惮地在他胸口画圈的小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橘，你给我安分点。”他握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其拿开。

苏橘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紧紧攥着不放。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迷茫而无助。

“沈砚……”她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傻笑，“你的脖子……好白啊……”

沈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橘突然凑近，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轰——”

沈砚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带任何温柔，充满了惩罚与占有欲，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苏橘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惊醒，瞪大了眼睛，刚想挣扎，却感觉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两人相贴的唇齿渡入体内，瞬间抚平了灵珠的躁动。

她愣住了，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伸手就要推他。

沈砚却紧紧禁锢着她，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直到两人皆气喘吁吁，他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危险：“苏橘，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苏橘此时已经清醒了大半，看着沈砚那被扯乱的衣襟和红肿的嘴唇，心中一阵懊恼。她刚才……竟然咬了他？还……还亲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他。

“是不是故意的，”沈砚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耳垂，“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橘羞愤欲死，想要起身逃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还被灵力束缚着，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

“不放。”沈砚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灵珠尚未完全平息，今晚，你哪也去不了。”

苏橘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压制灵珠，这分明是煎熬！

她感觉到沈砚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强劲有力，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而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沈砚，”她小声抗议，“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不能。”沈砚闭着眼睛，声音慵懒，“你刚才抱得那么紧，现在想跑？晚了。”

苏橘：“……”

这一夜，注定无眠。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将两道交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沈砚并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只是，他那双在黑暗中微微睁开的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却比这夜色还要深沉。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只在他怀里撒野的小猫，他是再也放不开了。

而苏橘，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也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渐渐睡去。只是临睡前，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醒来，一定要把沈砚那张诱人的脸蒙上，省得自己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