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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

恋综CP大乱炖,她只想跑路

沈明月蜷缩在公寓沙发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新闻标题刺眼——“陆家长子陆辰风因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家族宣布断绝关系”。

她猛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手指颤抖着拨出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出事了,我必须去找他。”沈明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身就要冲向门口。

林清音伸手拦住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事情更糟。记者都在楼下守着。”

“那你让我怎么办?坐在这里等他被毁掉?”沈明月甩开她的手,泪水夺眶而出,“他什么都没有了,家族、事业、名声,全没了!”

林清音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封面上印着律师事务所的钢印。沈明月接过来,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法律援助?还有安全屋?”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音,“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林清音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望着楼下的车流。“陆家现在不敢动你,但他们会盯着所有与你有关的人。你留在这里,就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可他在拘留所里……”

“我已经安排人每天去见他,给他送衣物和吃的。”林清音转过身,眼神里透着疲惫却笃定的光,“陆家的打压最多持续三个月。等舆论风向转了,他们会主动来找你谈判。”

沈明月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本来应该是敌人。”

林清音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因为我也曾被困在一个走不出去的笼子里。”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顾淮之手边的威士忌已经空了半瓶,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恋综的片段。林清音在画面里微笑,那笑容疏离而礼貌,却让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他一遍遍放大她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虚伪、算计、别有用心。可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到那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轮廓。

记忆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碎片——柔软的触感、温暖的光线、一个女人轻声哼唱的曲调。他想要抓住那些画面,却像握不住的水流,从指缝间溜走。

他猛地抓起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酒液顺着墙纸流下,像一道暗红色的伤痕。

顾淮之撑在桌沿喘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林清音在节目里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忘记了不等于从未发生过。”

他抓起车钥匙,脚步踉跄地走出书房。门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孤寂的剪影。

引擎声划破深夜的寂静,车子驶过空旷的街道,停在一栋低调的公寓楼下。顾淮之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的理智在拼命叫嚣:回去,这是越界,林清音只是陌生人。可身体已经违背了意志,他推开车门,踩着虚浮的步伐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抬手输入密码。指尖像是有着自己的记忆,熟练地按下六位数字。一声轻响,门锁打开了。

林清音正站在客厅里,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她听见门声并没有惊慌,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你喝多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淮之靠在门框上,领带松散,衬衫扣子开了两颗。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困惑。

“你为什么不理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醉意,“我知道你在躲我,所有人都在躲我。可我从来没做错什么……”

林清音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厨房。水流声响起,随后她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顾淮之没有接水,反而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力道。“告诉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为什么我看到你就觉得……心脏像要裂开。”

林清音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她感觉到那份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烫得她想抽手。

但她最终只是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水杯塞进他手里。“你醉了,先把水喝了。”

顾淮之盯着杯中的液体,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他难受。

他仰头喝光了那杯水,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歪倒在沙发上,手背覆住眼睛。

林清音站在几米外,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蜷缩的姿态,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她咬了咬嘴唇,末了还是弯腰捡起滑落的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指尖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顾淮之忽然抓住她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着。

“阿音……”他含糊地喊了一声。

林清音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个称呼,是他们在山里生活时他给她起的昵称。那时他说,“清音”两个字太生分,他要叫她“阿音”,只有他能叫的“阿音”。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可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攥着她的衣角,没有挣脱,也没有靠近。

顾淮之的呼吸逐渐平稳,眉头却仍然紧皱着。他在昏睡中低声呢喃着什么,听不清内容,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记忆的废墟里挖出来的。

林清音蹲下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他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是白天那个冷峻疏离的总裁,更像两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浑身是伤却不肯低头求饶的男人。

她的手指悬在空中,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

“你醒过来的时候,不会记得今晚的事。”她轻声说,声音像一阵风,消散在寂静里。

凌晨三点,公寓里的暖气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林清音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双腿蜷起,下巴抵着膝盖。她看着顾淮之沉沉睡去的脸,目光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眷恋,只有一片深邃到近乎空洞的平静。

窗户没有关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窗帘的边角。桌上的柠檬水还剩一层薄薄的水渍,在夜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顾淮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又喊出了那个名字:“阿音……别走……”

林清音站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扇没关严的窗户推紧。冷风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在夜色里。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天际线,那里已经开始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守着沙发上的男人,像两年前她守在他病榻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天亮的时候,顾淮之会醒来,忘记这半个夜晚的脆弱,继续做那个背负责任的总裁。而她,将继续扮演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前任。

可地上那张被他抓过的毛毯,还残留着温热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