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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偶遇

恋综CP大乱炖,她只想跑路

清晨五点半,山间的雾还没散尽,林清音已经沿着别墅后院的石板路跑上了小径。

脚步声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混着松针和露水的味道。她刻意放轻了呼吸,不愿惊扰这片宁静。

拐过第三道弯时,她看见了那道身影。

顾淮之站在路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肩背笔直如刀削。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人,脚步顿住,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林清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早。”她侧身想让过去,声音淡得像晨风。

顾淮之却往前迈了一步,拦住了大半条路。“这么早就出来跑步?”

“睡不着。”她回得简洁,眼神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微微滚动。“一起?”

林清音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重新迈开步子,沿着山道继续向前。顾淮之自动跟上来,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两人并肩走在薄雾里,谁也不说话。

脚步声交错着响起,一个轻巧,一个沉稳。林清音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侧脸上,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绷紧的神经。

“这两年,过得好吗?”顾淮之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飞什么。

林清音的步子没停,“尚可,多谢关心。”

“尚可是什么意思?”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好还是不好?”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顾总,我们好像没那么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顾淮之的脚步慢了半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再问下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山道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忽然,路边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叫声,细嫩而颤抖,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求救。

林清音停下来,循声望去。

一只巴掌大的橘色小猫蜷在草根里,左后腿上有一道血痕,毛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它看见人,警觉地往后缩,却又疼得动弹不得。

林清音下意识想上前,脚却钉在原地。她怕自己一蹲下去,情绪就会跟着决堤。

顾淮之已经大步跨了过去。

他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小猫轻轻按住,手指翻开伤口边缘检查。他的指尖极稳,力道却温柔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怕。”他低声说,嗓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林清音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橘猫身上游走,看着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眼眶突然发酸。

两年前,他也是这样蹲在自己面前,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气,替她处理手腕上那道拍戏时划伤的伤口。

“别怕,只是皮外伤。”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真的在乎。

林清音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酸涩压回胸腔里。可呼吸太猛了,氧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她脚下微微踉跄,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小心。”顾淮之头也没抬,左手却凭空伸过来,稳稳地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指尖没有碰到皮肤,但那截悬空的弧度,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林清音僵住了。

他也没收手,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垂下胳膊,继续低头处理小猫的伤口。“这附近应该有止血的草药,车前草或者马齿苋都可以。”

“止血草。”林清音脱口而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淮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你知道这个?”

林清音的心脏狂跳起来。止血草——那是两年多前,她在山里偶然教给他的名字。他说野外急救课上学的都是学名,不记得这种土叫法。

他不记得她了。

但他的身体,他的本能,他下意识说出的那些话,全都记得。

“以前听人提过。”她稳住声音,垂下眼帘,“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处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等等。”顾淮之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她没停。

“林清音。”他叫了她的名字,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沉。

她终于停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几秒钟的沉默被晨风拉得漫长。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站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你……”顾淮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近得几乎能感到他呼吸的温度,“我们以前是不是——”

“顾总,”林清音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标准的微笑,眼睛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却没有任何温度,“请自重。”

那三个字像一堵墙,轰然立在了两人之间。

顾淮之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清音没有再看他,转身快步沿着来路跑回去。风灌进耳朵里,呼呼作响,盖住了身后那道目光的重量。

跑过最后一个弯道时,她口袋里的一枚旧创可贴包装纸滑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石板路上。

橘红相间的包装纸,边角已经磨损发白,上面印着“五年保质期”字样,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那是顾淮之以前常用的牌子。

她不知道那枚包装纸掉落了,就像顾淮之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雾中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的视线落回地面,看见了那片掉落的创可贴包装纸。橘红色的,有些褪色,像是被人贴身放了很久。

他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没有生产厂家名称,没有药店标识,只有一个他隐约觉得眼熟的logo。

他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理智筑起的堤坝。

他蹲回小猫身边,继续处理伤口,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说话时睫毛微颤的样子,她后退时险些跌倒的瞬间,她脱口而出“止血草”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慌乱。

还有——她转身时,那股飘进他鼻腔里的淡香。

是柑橘和雪松的味道,清冷里带着一丝暖。

像某个遥远的深夜里,谁靠在他肩头睡着时留下的气息。

顾淮之把小猫的伤口简单包扎好,抱起它往回走。路过岔路口时,他停了一下,望向林清音消失的方向。

晨光已经完全刺破了迷雾,山间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橘红色的包装纸,拇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

“保重。”他低声说。

这句话飘散在风里,不知道是说给那只猫,还是说给早已走远的人。

橘猫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咕噜声。他垂下眼睫,指尖安抚地划过它的脊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清音刚才的眼神。

她看他的时候,眼底分明藏着什么。

那是一种他读不懂,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的东西。

他不记得她了。

可是他的身体,他的本能,他那些不受控制的口癖和动作,都在一遍遍地叫嚣——是她,你认识她。

可理智告诉他,他的未婚妻叫沈明月,家族联姻,门当户对。

他不爱沈明月,但他欠她的。

欠她的身份,欠她的交代,欠这桩婚约一个体面的收场。

所以他不能去查,不能去想,不能让任何意外打破这个既定轨道。

他只能把那张包装纸收进口袋里,抱着猫,一个人走回别墅。

口袋里的橘红色纸片隔着一层布料,贴着他的大腿,像一小簇安静的火焰,灼着他胸腔里某个早已荒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