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防盗门死死扣紧,彻底隔绝了楼道深处的幽暗。
方才一路狂奔带来的急促喘息渐渐平息,屋内气氛从极致的慌张慢慢缓下来,只剩下少年间松弛又细碎的氛围。
付媡清抬眼,看着沈砚辞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赤裸踩在地板上的狼狈样子,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破开一丝笑意。
“笑死,你也太丢人了。”付媡清挑眉调侃,语气轻快了不少,“跑个步还能把鞋子跑飞。”
沈砚辞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脚,无奈失笑:“是你拽得太突然,我步子直接乱了,踩石子卡飞的。”
“那我也不能慢悠悠走啊。”付媡清仰头回怼,“明明有人盯着,不跑等着被堵吗?”
“我没怪你。”沈砚辞看向他,眼底温柔干净,“只要你躲开危险,丢一双鞋根本无所谓。”
两人小声拌嘴打闹,短短几句嬉闹,冲淡了傍晚惊魂的压抑。
闹够了,付媡清才想起他一直光着脚,转身取来一双自己的居家拖鞋递过去。
“穿我的,将就一晚。”他语气淡淡的,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地上凉,别感冒了。”
沈砚辞乖乖换上,鞋码偏小,微微挤脚,却莫名让人心里安稳。
“凑合能穿。”
当晚洗漱完毕后,连日高度紧绷的付媡清身心疲惫,沾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屋内一片安稳静谧。
唯独客房的沈砚辞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傍晚树荫下闪过的人影、空落路边的鞋子、对方藏而不露的阴翳,一遍遍在脑海盘旋,让他始终心神难安。
与此同时,夜色深沉。
回到各自家中的温景然和江叙,不约而同没有睡意,默契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接通,温景然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也看见了吧,那人根本没打算正面出现,只敢躲在暗处窥伺。”
“嗯。”江叙的声音冷静清醒,“他今天明显是故意的,看着他们狂奔躲避,依旧选择隐匿。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记恨砚辞一直护着付媡清。”
温景然轻轻叹气:“我最怕的就是这点。他不露面、不冲突,我们连是谁、具体在哪蹲守都没法完全确定,防不胜防。”
“而且他针对性越来越强了。”江叙认真分析,“之前只盯着付媡清,现在已经把砚辞当成最大阻碍。后续他大概率会找机会针对砚辞报复。”
“那我们接下来更要盯紧。”温景然沉声说道,“上学放学全程结伴,校内偏僻角落我们轮流排查,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单独落单。”
“万事小心,漫长的黑夜仅仅只是开端。”江叙缓缓回道。
另一边,周同学和陆同学也躺在床上通着电话。
“说真的,今天听完所有事,我后背都发凉。”陆同学的声音带着后怕,“谁能想到同年级的人,会偏执到这种地步,私下尾随、深夜堵门。”
“对啊。”周同学语气愤愤,“付媡清之前一直紧绷、不爱扎堆、走路警惕,我们之前还只当是他身体没恢复,原来是一直在害怕。”
陆同学沉声道:“还好砚辞一直寸步不离护着他,不然真不敢想后果。”
“以后我们也多上心。”周同学认真道,“走廊、楼梯口、放学小路,我们多盯着点。能帮一点是一点,不能再让那人肆无忌惮躲在暗处作祟。”
“没错。下次再撞见可疑的人,我们直接拦住问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温景然低声接着答话:“但愿我们能够赶在他动手之前,找出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