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不上晚自习?”
晚自习课前,温景然看着骤然起身的付媡清,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
付媡清攥着书包背带,指尖用力到泛白,头也不敢抬,声音仓促又沙哑。
“我请假,回家。”
他语速极快,整个人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慌乱,全然没有往日的从容松弛。
一旁的沈砚辞闻声抬头,眉心瞬间蹙起。从午休过后,付媡清就始终状态低迷,此刻更是反常得离谱。
“怎么突然回去?身体不舒服?”
面对两人的注视,付媡清不敢对视,只是胡乱摇了摇头,草草撂下一句,转身就往教室外冲。
“没事,我先走了。”
他跑得极急,脚步凌乱仓促,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秒都不敢多停留。不过几秒,身影就冲出了教学楼,消失在暮色里。
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
沈砚辞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诧异浓烈到极致,心底的懊悔再度翻涌。一整天的疏离、突然的仓促离校,所有反常叠在一起,让他满心不安,却连追问的机会都没有。
温景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付媡清仓促奔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校园路口。他眸光沉凝,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不放心。一整天的细微反常,在这一刻彻底落地成确凿的不对劲。
“他太急了。”温景然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担忧,“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沈砚辞走到他身侧,望着暗沉的天色,声音微沉:“追不上了。”
两人静静立在窗边,看着空荡的校道,心底的疑虑与不安久久散不去。
此刻无人知晓,校园围墙外的行道树阴影里,一道身影始终低低跟随着。
那名转校少年褪去了校内温顺的伪装,步履轻缓无声,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牢牢锁定前方奔跑的身影。他不靠近、不赶超,如同附骨之疽,沉默又偏执地一路尾随,目光死死黏在付媡清身上,寸步不离。
一路狂奔,付媡清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家的方向跑。晚风刮过耳畔,全是急促的喘息声,心底的惶恐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冲进单元楼、刷卡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进门的瞬间,他反手狠狠甩上门,“咔哒”一声锁死反锁,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浑身脱力般滑坐下来,胸腔剧烈起伏。
空旷的屋子死寂一片,没有一点人声。
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是父母发来的消息,简短冰冷:临时出差,今晚整夜不在家,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极致的绝望瞬间裹住全身。
整栋房子安静得可怕,窗外暮色彻底沉为黑夜,路灯的冷光透过纱窗投进零碎阴影。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孤立无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楼道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缓慢的脚步声。
停在了他家门口。
没有敲门,没有响动。
只有一道沉默的影子,透过入户门的缝隙,静静落在客厅地板上。
门外,传来一道温柔又阴冷的轻声低语,贴着门板,一字一字,清晰钻进屋内。
“现在,终于没人可以护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