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蒙家,三楼书房。
阿尼亚坐在特制的共鸣椅上,这椅子是达米安专门为她设计的,能够监测她的脑电波、心率和共鸣频率。椅子的扶手上刻着一行小字:"给全世界最棒的路由器——爱你的达米安。"
阿尼亚每次看到这句话都会笑,然后达米安就会红着脸说"那是弗兰克的主意"。
但此刻,阿尼亚笑不出来。
她的意识在全球共鸣网络中巡游,像是一条鱼在浩瀚的数据海洋中穿梭。这是她每天的例行检查——确认各个节点的稳定,处理异常报告,以及,偶尔给某个孤独的老共鸣者送去一段温暖的心语。
但今天,海洋里出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西非节点,一个十二岁的共鸣者男孩,昨天报告说他在一家新开的诊所接受了"免费体检"。阿尼亚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当她回溯男孩的记忆时,发现了一段异常。
那段记忆很"干净"。太干净了。
男孩记得自己走进诊所,记得医生很温柔,记得打了一针"营养剂"。但阿尼亚感应不到这段记忆中的情感色彩——没有紧张,没有疼痛,甚至没有打针后常见的轻微不适。就像是一段被精心剪辑过的视频,而不是真实的记忆。
"篡改……"阿尼亚的意识微微颤抖。
她扩大搜索范围,发现了更多类似的案例。
东国本土,三名成年共鸣者在参加某"心理健康讲座"后,记忆出现了同样的"过度清洁"特征。西伯利亚,一个老年共鸣者在接受了"免费眼科检查"后,对检查过程的记忆模糊得像是被水洗过。
所有这些案例的共同点:他们都接触过一家名为"白鸽"的机构。
阿尼亚的意识朝着东国首都的某个坐标潜去。那里,一栋崭新的白色建筑在三天前刚刚剪彩,门口挂着"白鸽共鸣者康复中心"的牌子。
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共鸣波,试图扫描建筑内部。
然后,她撞上了一堵墙。
那不是物理的墙,也不是普通的防火墙。那是一种……冰冷的、光滑的、没有任何情感温度的认知屏障。阿尼亚的共鸣波触及它的瞬间,就像是手指碰到了液氮,剧烈的灼痛感沿着意识链路反噬回来。
"啊——!"
阿尼亚猛地睁开眼睛,鼻血顺着她的上唇流了下来。
"阿尼亚!"一直在旁边看书的达米安冲了过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湿巾,"又流鼻血了?你今天的扫描时间超标了!"
"达米安……"阿尼亚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粉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白鸽中心……有问题。他们的系统里,有某种专门针对共鸣者的防御机制。不是军方的技术,是……是更精密的、更了解共鸣者的东西。"
达米安帮她擦鼻血,动作轻柔但表情严肃:"能确定威胁等级吗?"
"还不能。但我发现了记忆篡改的痕迹。"阿尼亚握住丈夫的手,"有人在用温和的方式,给共鸣者植入后门。这不是暴力控制,是……是寄生。像藤蔓一样,慢慢缠绕宿主,等宿主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向窗外,白鸽中心的方向。
"而且,"她轻声说,"那个防御机制里,有零号实验室的味道。"
达米安的手顿了一下。
"缝针?"
"或者 worse。"阿尼亚靠在丈夫怀里,疲惫地闭上眼睛,"达米安,帮我查一下白鸽商会的背景。还有,通知父亲……我们可能需要召开一次家族会议。"
"已经通知了。"达米安吻了吻她的额头,"劳埃德顾问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尤里舅舅和艾蔻小姐今晚搬过来住。他让你'不要独自行动,等待支援'。"
阿尼亚苦笑:"父亲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达米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只是知道,你一旦认真起来,就会把自己当成一次性电池来用。"
阿尼亚没有反驳。
她看着窗外的夕阳,粉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城市的轮廓。
在那轮廓的某个角落里,白鸽中心的白色建筑正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光,像是一只潜伏的野兽,静静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