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母亲之后,我依旧心有余悸,方才她四处打量房间、险些伸手开柜的画面,在我脑海里反复浮现,心底满是后怕。
倘若刚才没能及时转移话题,让她翻开柜子里的笔记本,我筹备许久的选秀计划,一定会当场暴露。眼下距离报名越来越近,我不能再抱有半分侥幸,必须把所有和比赛相关的物件重新安置,藏到绝对不会被轻易找到的地方。
我走到柜子旁,将压在衣物下的笔记本取出来,指尖轻轻抚过写满海选经验的纸页。这里记录着前世所有踩过的坑、评委的喜好、报名所需全部材料,是我最不能丢失、也绝不能被旁人看见的东西。
我思索片刻,打开床尾闲置的旧木箱,木箱里堆放着早已不穿的厚外套。我把笔记本裹进一件老旧棉袄夹层中间,再将其余衣物层层压实盖住,合上木箱锁好。木箱放在床最内侧,就算有人进屋,也很难留意到这个落灰的旧箱子。
处理好笔记,我又弯腰拉出床底的背包。里面存放着身份证复印件、备用现金、准备上台穿的简单衣裳。我把背包塞进木箱最底层,和笔记分隔开摆放,双重遮挡,杜绝暴露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我环视整间小屋,反复检查各处角落。桌面不留任何纸条,窗台没有表演相关的歌词,就连手机里存的选秀资讯,也全部设置隐藏文件夹,不会轻易被人点开看见。
做完整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我坐在床边平复心绪。母亲这次突如其来的到访,给我狠狠敲响了警钟。往后她随时都可能再来突击查看,我在家中再也不能随意翻看笔记、小声练习唱歌。
往后练习只能挑清晨出门前的片刻,或是工厂午休无人的角落简单默练,回到出租屋就要安分安静,装作只休息睡觉的样子,不给任何人捕捉异样的机会。
第二天到工厂上班,我依旧维持往日沉默安分的模样。工友们闲聊远行、选秀的话题,我依旧闭口不参与讨论,有人主动搭话,我也只是简单应付两句,快速结束对话,避免多说多错。
午休独处时,我靠在墙边,在心里默默复盘上台表演的流程。不能出声练习,我就在脑海一遍遍顺完整段表演,熟记每一处神态、动作细节,不耽误一丝一毫的准备进度。
有工友瞧见我独自发呆,笑着问我是不是在盘算去哪里游玩,我立刻摇头否认,只说在琢磨怎么多存一点工资,踏踏实实留在厂里过日子。一番说辞,顺利打消对方心中微弱的好奇。
一整天紧绷着心神干活,傍晚收工后,我照旧绕僻静小路回家,进门第一时间落锁拉帘。走到床尾木箱旁确认锁具完好,确定所有重要物品安然藏好,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追梦的路满是小心翼翼的躲藏与隐忍,旁人不懂我为何处处防备,只有我清楚,这是我改写人生唯一的机会。哪怕整日提心吊胆、刻意伪装,我也会坚持做好所有准备,静静等候选秀报名开启,奔赴只属于我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