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沈越坐在院子里，手机屏幕亮了，匿名号码，他接起来。

“阿越。”

“嗯。”

“他呢？”

“在我这。”

秦明那头安静了几秒，压低声音，

“你做了？”

“嗯。”

“我指的是另一件事，”秦明顿了一下，“你做了吗，视频呢？”

沈越没有回答。

“我问你做了吗？”

“还没。”

“还没？”秦明重复了一遍，“阿越，为什么还不做。”

沈越没接话。

“你是不是下不了手，”秦明声音大了一点，带着些哽咽，“你是不是觉得他可怜，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阿明。”

“你别叫我名字，”秦明打断他，“你就告诉我，今晚能不能做完。”

沈越沉默了几秒，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能。”

“好。”秦明说，“做完之后，你告诉我，我来处理后面的事，记得录像。”

电话挂了。

沈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两个人的号码，他按了拨号键，响了两声，接了。

“沈老板。”

“过来。”

“现在？”

“现在。”

那头应了一声，挂了，沈越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站起来，走进院子角落那个小厨房，他煮了一锅粥，盛了一碗，端到门口，把木板推开，把碗递进去，放在里面的地上，敲了两下门。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他站了一会儿，退回去，坐回椅子上，他开始等。

——

那两个人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沈越听见车声，站起来，去开了铁门，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

沈越侧身让他们进来，指了指那扇关着的门，

“里面。”

高个子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过去，推开门，进去了。

门“吱呀”关上了。

沈越退回去，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他吸了一口，烟呛进喉咙，烟很呛，他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里面传来声音，先是王一博的，含糊的。

然后是高个子的声音，低沉的，听不清内容，再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沈越低着头，看着烟头那一点红光，他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里面又静了几秒，然后一声闷响，像是棍子抡在肉上。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不是王一博的。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又尖又短。

沈越的手指停了一下。

“操——他妈的——”

沈越听到有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火气，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在喊：“摁住他！摁住他！”

里面一阵乱响，脚步声踩在地板上，闷闷的，有东西撞翻了。

沈越坐在椅子上，听着，他没有动，烟头烫到了他的指腹，他没有松。

然后他听见了王一博的声音，哑的，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哭喊。

“别过来……别碰我……别碰我……”

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沈越的手指收紧了。

“沈老师……沈老师……”

沈越站起来，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他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屋里很乱，床头柜倒了，地上的粥碗也倒了，那把椅子翻在墙角，一条腿断了。

高个子靠在墙上，捂着胳膊，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矮个子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脸涨得通红。

王一博缩在角落里，背抵着墙，膝盖收起来，手里攥着那根断了的凳腿，指节发白，衬衫被扯开了几颗扣子，领口歪着，嘴角破了皮，手腕上有牙印，他在发抖。

沈越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钱，一沓，甩在高个子脸上。

“滚。”

高个子愣了一下，把钱抓起来，矮个子也从地上爬起来，看了沈越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互相扶着，从他身边挤出去，走了。

门关上了。

沈越站在门口，王一博缩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是红的，瞳孔散着，他看见沈越，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看不到恨，只有恐惧，倒映他的卑劣，他说，“别过来。”

沈越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过了很久，他把门轻轻关上了。

他退回去，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看，他知道是谁，他没有回。

门里面，王一博安安静静地缩着，门外，沈越坐在椅子上，埋着脸。

天快亮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