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疼吗？”

肖战错愕了一下，“什么？”

王一博站在沙发边上，看着他。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着，睡衣领口湿了一小片。

他没擦，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肖战的嘴唇。

“疼吗？”他又问了一遍。

肖战这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他嘴唇上那道血痕已经结了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抬手碰了一下，很轻。

“不疼了。”

王一博没说话，他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肖战没动。

王一博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痂。

肖战偏了一下头，很轻，但王一博的手停住了。

“别碰。”肖战说。

王一博收回手，直起身。

他低下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往另一边的沙发走，肖战跟过去。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把剧本翻开。

肖战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开口了。

“他咬的。”

不是问句。

肖战看着他，王一博没抬头，手指在剧本边角上搓着，他搓了很久，那页纸被他搓得发皱。

“王一博。”

“我没事，”他声音没有起伏，“我就问问。”

肖战没接话，他把王一博的手从剧本上拿过来，握在自己手里。

王一博的手指有点凉，被他握着，没有回握，但也没有抽开。

“那天晚上，”肖战开口了，“你看到了多少。”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没多少，”他说。

肖战看着他的脸，王一博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抬头，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他说得很自然，但他攥着肖战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肖战没有拆穿他，他把王一博的手握紧了一点。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嗯。”

“我说的。”

王一博抬起头看他，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肖战的肩膀上。

肖战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锁骨上，比平时轻。

“战战。”

“嗯。”

“我不问了，”王一博声音闷闷的，“你也不要说。”

肖战没接话，他的手抬起来，拿过他挂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好。”

那天晚上，王一博睡着之后，肖战没睡，他躺在王一博旁边，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王一博昨晚问“疼吗”时候的表情，他问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很干净，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肖战知道，他在问的不是嘴唇。

他在问，你被他碰的时候，你疼吗？

你推开他的时候，你疼吗？

你把我拉走的时候，你疼吗？

肖战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王一博。

他睡着的时候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梦。

肖战伸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眉间。

王一博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第二天早上，肖战醒来的时候，王一博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地穿衣服，肖战看着他的后背，没说话。

“王一博。”

王一博的动作停了一下。

肖战伸手，圈住他的腰，王一博没防备，整个人被他拽倒在床上，肖战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

“昨晚，我是不是没有给你一个肯定答复。”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想问我跟秦明的过去。”肖战声音很低，“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爱过他，是不是还爱他。”

王一博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是你为什么不问呢。”

肖战看着他，王一博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你可以问的。”

王一博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没哭，但眼睛里蒙了一层水光。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问。”

“为什么。”

“我怕。”

肖战看着他，他趴在枕头里，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只受了惊吓躲起来的猫。

肖战没有追问“怕什么”。

他知道王一博怕什么，他怕听到答案，他怕肖战说“爱过”，也怕肖战说“还爱”。

哪一种他都接不住。

肖战低下头，在他耳后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没有。”

王一博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爱过，”肖战说，“也没有还爱。”

王一博慢慢偏过头，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水光收了一点。

“那天晚上在露台，”肖战说，“他喝多了。我推开了他，就这样。”

王一博看着他，安静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攥住了肖战的衣领，把人往下拉。

肖战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王一博的嘴唇贴上来，很轻，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我信你。”

肖战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他信了。

但肖战心里清楚，这件事没有过去，秦明不会停，沈越还在。

他必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