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在千人誓词里，藏了一句“我爱你”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操场上黑压压一片，全是穿着统一校服的高三生。

横幅拉得老长，红底黄字写着“决战高考，不负韶华”。喇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震得人耳膜发颤。校长在上面慷慨激昂地讲着“十年磨一剑”，台下的学生却大多面无表情，只有少数几个学生代表在认真地领读誓词。

陆妄站在班级的方阵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苏糖的小拇指。

苏糖紧张得手心冒汗，不仅是因为这严肃的场合，更是因为陆妄这明目张胆的小动作。周围都是同学和老师，万一被发现了……

“别动。”陆妄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勾紧点。给我点运气。”

苏糖脸一红，却没有抽回手，反而回握住他的指尖。那粗糙的茧子磨着她的皮肤，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轮到集体宣誓了。

全体高三生举起右手，握拳过肩。

领誓的学生会主席站在主席台上，拿着扩音器，大声喊道：“我宣誓——”

台下千人齐声，声浪滚滚：“我宣誓——”

“不负父母期盼！”

“不负父母期盼！”

“不负恩师厚望！”

“不负恩师厚望！”

苏糖也跟着大声喊，这是高三生独有的仪式感。她喊得投入，声音清脆。

然而，就在她喊完这句，准备接下一句“用汗水浇灌希望”时，身旁传来了一道格格不入的低沉嗓音。

那声音不大，却因为离麦克风很近（陆妄不知何时把胸口的校徽麦克风掰正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甚至盖过了部分杂音。

他没有喊“用汗水浇灌希望”。

他喊的是——

“苏糖，我爱你。”

四个字，清晰无比，语调平缓，却像一颗核弹在操场上空炸开。

全场瞬间死寂。

连领誓的学生会主席都卡了壳，忘了词。

苏糖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向陆妄。

陆妄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他依旧举着右手，握着拳，眼神直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誓言真的是誓词的一部分。他不仅没关掉麦克风，反而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苏糖能听到的音量，用气声说道：“愣着干嘛？继续喊啊。不然大家都要知道我在跟你表白了。”

苏糖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慌乱地转回头，继续跟着大部队喊：“用汗水浇灌希望！用信心铸就辉煌！”

但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围的同学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起哄声。

“卧槽！陆妄牛逼！”

“妄哥！真汉子！”

“苏糖！嫁给他！”

连主席台上的老陈都气得胡子发抖，指着陆妄的方向，却因为正在直播（家长群在看）而不敢当场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

陆妄却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喧嚣。他依旧举着拳头，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悄悄用力，握紧了苏糖的手。

宣誓结束后，全场稍乱。

陆妄这才慢悠悠地关掉麦克风，转过头，看着苏糖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笑脸，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理所当然：“怎么？宣誓不真诚点，能灵验吗？我刚才那是加的词，专属词。”

“你……你疯了！”苏糖又羞又气，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全校都听见了！”

“听见才好。”陆妄挑眉，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流连，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省得有些人整天胡思乱想。我陆妄喜欢苏糖，这事儿得让天地都知道，让鬼神都见证。高考是咱俩的事，分手是大家的事。”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再说了，刚才那句‘我爱你’，比什么‘不负韶华’管用多了。这叫动力源泉。”

苏糖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陆妄看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心情大好。他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动作快得像是错觉，但那温热却真实地烙印在了苏糖的心上。

“傻子。”他低声笑道，眼底满是宠溺，“为了你，我才站在这里喊这些破口号。所以，这句‘我爱你’，不算离题。”

操场上，春风拂过，吹起少年少女的衣角。

那句被藏进千人誓词里的“我爱你”，成了这个百日誓师大会上，最动人的插曲。

苏糖知道，这不仅仅是句誓言，更是他给她的承诺。

无论高考结果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在奔赴未来的路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战友和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