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树没找到马嘉祺,他一下场人就不见了,周围看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和丁明瑜汇报了以后,男人只是淡淡挥手。

“行了,那你去和刘总那边对接一下,晚上的饭局帮我推了,我晚上回家。”
丁明瑜起身去洗手间,大厅空调温度有点高,热的他一身汗,心里嘀咕当老板夏天还得穿两件真麻烦。
冷水冲洗手心的黏腻后,烦躁的心情才平静了些。
男孩从对面的厕所出来,皱眉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打开水龙头洗手,搓拭手心的力度不小,有些水珠飞溅出来滴落在洗手台边。
丁明瑜默不作声观察了两分钟,见他动作停下关了水龙头这才缓缓开口。

“马先生你好。”
马嘉祺愣了愣,眼神防备。
“你是?”


“我是丁瑜集团的……总经理。”
丁明瑜停了一下,换了个口径。
见马嘉祺没反应,又补充道。

“MeNo快闪秀是我们公司投资的。”
说的清楚直白,这下总该明白了吧?
“哦。”

表情缓和了许多,换上礼貌性的微笑。
“你好怎么称呼你。”


“我姓丁,明天的明,丁明瑜。”
马嘉祺笑容僵硬了点,这个姓氏让他想起了某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丁总你好。”

丁明瑜不绕弯子,单刀直入。

“你刚才展示的漫画很有意思,我很感兴趣。”
马嘉祺眼睛一亮,外人对自己作品的认可这比过年收到压岁钱还高兴。
“谢谢您对我的画作喜欢。”

这男孩当真还是年轻,外人一句夸赞便高兴得两眼放光,单纯又没心机,扯了扯唇。

“这个系列很有意思,是你身边真实发生的事吗?”
“呃……是吧,因为我有个亲哥,这是以他为原型画的,故事倒是没夸大其辞,我哥确实就爱干那么多缺德事。”

也许是被他简单毫无顾忌的吐槽逗笑了,丁明瑜心情好了不少。

“但是也看的出来你哥是真的爱你,哪怕是打打闹闹嘴上互怼也能体现你们感情好。”

“我也有个弟弟。”
丁明瑜顿了顿,看了眼马嘉祺。

“不过他性格没你这么好玩,闷葫芦一个,特别不可爱。”
马嘉祺默默打量着这位“丁总”,长相俊雅,看着应该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虽然年轻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沉稳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丁总,嘴上说的是损人的话,其实心里也很是记挂您的弟弟吧。不然也不会记住我的漫画,只是因为您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丁明瑜微微俯身,爽朗笑出声。

“你胆子真的很大,很少人敢这样在我面前讲话的。不过,你说的对,这也算是我对你漫画的记忆点之一,主要是看中了背后的卖点,温情是可以长久做下去的主题,你的画风虽然偏简单,但是整体塑造挺不错的,青春朝气,这也对标我们的年轻受众群体。”
他说了很多,也许他不算太了解漫画,但他可以精准指出他的立意和想法,扩大卖点。
丁明瑜从西装内衬的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的名片,想和你沟通一下这个系列的合作,你愿意考虑一下吗?”
机会在眼前,马嘉祺必然想把握住,他也不是傻子,丁明瑜长篇阔论地讲述时他也有考量过,商人重利,他的卖点就是温情,目的打动人心,这些都被丁明瑜看穿了,可从细枝末节中能感受到,他也许真的是被触动到了。
“丁总,希望能有一个愉快的合作。”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和我喜欢的一个网络画手画风很像。”
马嘉祺眼皮一跳,好奇的问道。
“谁啊。”


“叫什么‘苹果猫’?好像是。”
马嘉祺干笑两声,居然是他的粉丝?!
丁明瑜察觉到他的不自然。

“难不成,是你?”
马嘉祺没反驳,那是默认了。
丁明瑜没多问,想来暴露皮下马甲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来参加这种活动的大部分画手都没有报真名而且用的网名,毕竟网上比真人知名度要高才会吸引更多人。
马嘉祺的粉丝体量不算小了,十几万粉丝里大部分都是活粉还有不少路人粉也有关注她的漫画,他也没有提过关于“苹果猫”这个网名的任何。
低调谦虚但不乏冲劲。
丁明瑜见惯了商战中的尔虞我诈,也能清楚识别真心假意。眼前的姑娘是个很纯粹直接的人,和这样的人合作,抛开其他至少行事坦荡舒心。

“马先生,期待我们的合作。”
——
活动结束,丁明瑜没回公司而是回了丁家老宅。
今天是家宴,所有人都要到。
最主要是丁明珩那个蠢弟弟被老爷子发现偷跑回来,还不听从安排进了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公司,气的丁老爷子把所有人都叫去,这是要当众处刑的节奏。
刚进大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吹胡子瞪眼的丁老爷子,茶几上是几叠文件夹。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看见丁明瑜回来了才松了口气,眼神投过去一个求救的信号。
丁明瑜了然,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唇角扬起一个笑,语气吊儿郎当。

“呦,这眉毛皱的,本来岁数大了皮就松,这下看着皱纹又要多了。”
这欠欠的声,丁老爷子一听就知道是丁明瑜,表情有几分松动,但还是板着张脸

“哼,你回来的正好,快管管你弟弟这个不省心的小子,成天想一出是一出。何家的人说他在港城,结果呢?人已经跑回来一个月了,之前安排好的全部打水漂。”
丁明瑜依旧笑着,语气却硬了些。

“阿程爱干什么是他的自由,从小到大他才是最让人省心懂事的,不要因为一丁点小事就太苛责他。”
丁明瑜有些不高兴了,老爷子听出来了,对于这个大孙子,他向来是满意的,事事顺着,连着态度也软了下来。

“陈家人挺看好他的,两家人多多来往有利无弊,本来就有意让他们结亲,结果他冷着人女孩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你弟弟那个倔脾气,真是一点情商都没遗传到。”

“天塌下来还有我呢,别成天逼他做不喜欢的事儿了,这是我的选择,不要强加给阿程。”
丁明瑜问安了后又上楼去看丁程鑫。
男人坐在书桌前敲打着键盘,表情冷硬淡漠。
“喂,怎么回来不和我说。”
丁程鑫头也没偏一下,继续看电脑。

“我今天参加活动认识了个很有意思的男孩,他以他哥为原型画的漫画,啧啧啧你看看人家,你说你咋不也这么把我放心上?”
沉默的人终于舍得开口。

27岁老大不小了。”

“啥意思?”

“老爷子下次去做拉皮美容的时候你也跟着去拉拉你那厚脸皮吧。”
丁明瑜被气笑了。

“你这小子,懂不懂尊重人?我可是你哥。”

“……”
丁明珩有时候不太能理解,就丁明瑜这种脑子是怎么上剑桥的?看起来像是蠢得连抄答案都抄不明白的那一类人。
他抬头看着丁明瑜,眼神上下打量,疑惑又难以接受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居然和自己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人。

“你有事就说事。”

“怎么提前回来了?”

“毕业了就回,不能吗?”

“还是说你也不希望我回来?”

“老子还没废到要靠自己老弟的婚姻来帮持公司,知道你不乐意家里安排,那你想做啥就做啥吧,有我在公司一天就饿不死你,况且你也不至于废到会饿死自己的程度。”
丁程鑫避开这个话题。

“该下楼吃饭了。”
也许是因为丁明瑜的缘故,老爷子态度好了许多,也就看在丁明瑜的面子没多过问马嘉祺。
吃完饭,丁程鑫开车回大学城,李广那群人又约他喝酒。
上了两周班,偶尔松口气也是应该的。
本来是马嘉诚组的局,结果本人也没来,听说最近有新crush了,忙着追女孩去了。
丁程鑫对此无任何评价,反倒是李广对此嗤之以鼻。

“看他这次这么上心,被拒绝的时候哭我一定不会安慰他的。”

“对自家兄弟这么没信心?阿诚长得也不磕碜,别打击人家了。”

“丁程鑫你装啥好人?平时最爱损人的不就是你?你还装上知心哥哥了,要我看阿诚这回成不了,那女孩我有朋友认识,是南理学表演的,校外有男朋友了。”

“那你不和他说?”

“说了啊,马嘉诚那傻逼相信人家的话,说啥早分手了。”

“随他去吧,说不定是被隋瑶伤狠了,谈一段新恋爱说不定他心里会好受点。”

“他和隋瑶挺可惜的,就是两个人脾气都太犟了,谁都不肯先低头,明摆着赌气呢。”

“嗯。”
李广叹气,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马嘉诚就是太蠢了,低个头又不是什么大事,人家隋瑶都给台阶了,他不但不下,还顺竿子往上爬,蠢狗。”

“同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我看马嘉祺这就有股子劲儿,踏实努力本本份份的。你知道吗,马嘉祺的期末大作业被搬到艺术楼展厅去了,含金量可想而知啊……”
南大是综合类大学,艺术专业在全国也排的上前位,能考进去的人成绩都是拔尖的。艺术类专业期末有大作业,播音戏剧影视类的专业期末有汇演,而美术专业期末是成品展示,优秀作品会被选中放进艺术楼展厅展示。
每个专业就三个人,马嘉祺就是其中之一。
李广原先是不知道的,本科生的事他一个研究生不了解,只是有一回听完讲座从艺术大楼出来时路过去看了一眼,眼尖发现了马嘉祺的署名。
丁程鑫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马嘉祺”一出来就够他愣神,他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过马嘉祺了。
这一个月很忙,各种连轴转,他压根没想起过马嘉祺。直到今天,突然被李广提起,记忆才慢慢清晰。
夜晚男孩模糊的背影和清亮的声音再次灌入脑海,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手中握着的杯子紧了两分,带着笑意的唇角变得平直。
感觉空气有点闷。
李广爱絮叨爱八卦,交友也多,各种各样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不稀奇,很多时候丁程鑫的八卦量也不少——
基本上是被李广强制输入的。
这会儿他又开始念叨马嘉诚的“新crush”了,但丁程鑫已经没耐心听了,将酒杯塞给他就走。

“你干嘛去?”

“有点事。”
……
马嘉祺和陈安裕蹦跶得正开心,突然被拍了拍肩膀。
一回头看见个一头锡纸烫的男生正举着手机,咧着一口大白牙冲他们笑。
马嘉祺听不清楚他说话,蹙眉有些冷漠。
倒是陈安裕欲张口问,被马嘉祺拦下。
“别乱和陌生人说话。”

他揽过陈安裕的脖子,要往别处走。
锡纸烫身高腿长挡在马嘉祺前面,将手机二维码举到他面前,声音又大了几分。

“你好同学,你是不是也是南大的,我们好像在学校遇见过,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方便。”

马嘉祺想也没想就拒绝。
锡纸烫小麦色加灰色卫衣卫裤,一看就是老体育生穿搭,十个里有八个渣,这种男生避开最好。
男生有些不死心。

“我们见过的,上次在艺术大楼展厅,我有帮你们抬东西。”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老师使唤人,咋还能被你拿来做人情?马嘉祺无端有些烦躁起来,本来今天活动收获满满他心情好,这下也浇灭了不少。
陈安裕喝得头昏脑胀的,眼神看狗都清秀,大舌头说话也不清楚。
“祺啊,要不加一个吧,看着人还行啊。”
一个劲的缠人叫什么还行!
这锡纸烫看着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见陈安裕捂着胸口,马嘉祺顿感不妙,低呵道。
“憋回去。”

一边是男大虎视眈眈,一边是好朋友快吐自己身上,后者的焦灼程度可想而知。
马嘉祺准备掏手机,加了人赶快带陈安裕去厕所。
正要调出扫码时,头顶伸出一只手将他手机夺过。
手腕被温热有力的大掌握住,顺势将他拉至身后,动作太快连带着陈安裕跟着趔趄了一下。

“呕!”
陈安裕更想吐了。
“……”

熟悉的佛手柑味夹杂着淡淡的酒味被吸入鼻腔,烦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马嘉祺抬头看他,一个月不见,好像又瘦了些,俊朗立体的五官更加凌厉分明,表情冷淡,眼神中审视透露着他此时的不爽。

“有什么话非得加微信?来和我说说。”
男人声音低沉有力,夹杂着些许不耐。
见男生被握着手也没反抗,锡纸烫了然,嘟囔了句。

“有对象也不说。”
等锡纸烫走了,丁程鑫按下心中怒气侧身看他,训斥的话刚到嘴边又停住。
男孩一双杏眼清澈无辜,此时带着疑惑,嘴角微微向下看上去心情也不大好。
丁程鑫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怕他听不清,弯腰凑近了些。

“怎么来这了?晚上来这种地方不太安全,我送你们去。”
马嘉祺“啊”了声,像是才回神。
“最近太忙了,陈安裕说带我出来放松一下。”

说起陈安裕,马嘉祺让他先等会儿,他带陈安裕去厕所处理一下。
等从厕所出来,马嘉祺已经耗费了八分力气,喝醉酒的陈安裕特别折腾人,虽说这么久了已经习惯了,可还是禁不住这么折腾。
见他脚步晃荡,丁程鑫伸手扶了一下。

“你喝的多吗?”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敲打,一点一点摩挲着他的心脏。
“没喝多少。”

马嘉祺侧了侧头想避开这种异样。
陪着他们出酒吧,丁程鑫开车送他们回家。
“还是回我家。”

马嘉祺当然把醉鬼送回家,不然陈叔陈姨会打断陈安裕的腿。
他陪陈安裕坐在后排,男生睡得很死,路上有颠簸也不为所动。
喝了酒,胃里的灼烧感后知后觉涌上来,打了个闷嗝,难受不遗余力地席卷整个胃。
男人从后视镜里注意到。

右手边有矿泉水。”
马嘉祺顿了顿,慢吞吞抽出手去摸索。

“以后再去这种地方,要多喊几个靠谱熟悉的朋友,最好是……有男生。”
话到最后带了些迟疑。

“又或者……喊我也可以,我离大学城不远。你要是担心李广大嘴巴会和你哥乱说,那就给我发消息。”
“我以为你会和我哥一样。”


“什么?”
“说什么不准我再去的话啊。”

车慢慢停下,又是一个红绿灯。
丁程鑫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你想体验新鲜事物,那就去,前提是在安全可控的环境下。”
他转回身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辆再次行驶,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是你哥,没那么强控制欲。”
———未完待续———

家人们燃尽了5000多字。
姐姐 好好充电 明天继续(๑•ᴗ•๑)♡

今天的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