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几何时讨人厌的梅雨城市,也变成了记忆深处回不去的地方。
匆匆几年过去,藤城的汽车站还是有数不清的人,或离开或是回来,苗靖对藤城的情感一直复杂,心中的乱麻即使出了汽车站也没有疏解分毫,甚至缠的更紧,让人喘不上气。
再次回到有些狭窄又有些昏暗的巷子,记忆深处那些让人唏嘘的回忆浮翩,楼道里的灯泡好像又坏了,站在“家”门前换新的锁,她打不开当然有人能打开。
一次一百的开锁对现在的苗靖已经不是望尘莫及的消费,进了屋看到的场面也可以说狼藉,倒地的酒瓶,沙发扶手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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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异回来之后看到的“家”是明亮的,让人心情烦躁。
甚至连柜子里的观音像都摆到了壁龛里,厨房里有个影子,还有粥在砂锅里沸腾的声音。
心里闪过些猜测,但不知道是不敢猜还是不想猜。

涂莉,我不是跟你说过 别动我厨房吗?
回来了?

下一秒,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苗靖从厨房走出来。
高跟鞋的声音像敲在心上,脖子上那条绿绸带就像扼住喉咙,陈异又震惊,有不可思议,又有些恼火。
煲了汤,喝吗?

时隔多年的见面,苗靖反而显得更加松弛。

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克制而攥起的拳,痛感从掌心蔓延到大脑,陈异才觉得一切的真实。
回自己家需要什么理由?


这是你家吗?
我不也在这住了十几年吗?怎么不算我家。

那碗汤,陈异连动都没动,听到苗靖的反问,泄了口气垂下脑袋不再多问。
苗靖则是自在的多,好像没有离开过,慢慢悠悠喝着汤,淡定自若。
看着陈异垂着头,苗靖淡淡开口,话语像针。
阿枳姐呢?

陈异皱着眉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阴翳。

不过苗靖变了很多,不是吗?
至少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不敢抬起头和别人对视,垂着脑袋揪着衣服寄人篱下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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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
第一次见到妫枳是在教室外的走廊转角。
妫枳和苗靖不一样,这是苗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认定的。
天气不算热,所以早上上学可以连带早饭再买一个厚饼,白面的,不好吃但起码不饿,而且便宜。
苗靖一般不好意思开口向陈礼彬要钱,但魏明珍最近越发频繁的早出晚归,苗靖试着开口问,每次不出两句魏明珍就打着转移话题,只说让她乖一些,妈妈会给她好日子的。
“哎 苗靖你怎么在这呀?”
听到同学的话,苗靖的第一反应是把饼藏到衣服里,外套宽松不会让人发现她靠这个填饱肚子。
奥我背单词呢。

扯了几句,苗靖转身就走,逃也似的想离那些同学远一点,害怕被她们发现自己的窘迫。
“哎你看你看,妫枳。”
“妫枳?那个每次考试不掉出段前三的?”
“哪呢?我看看。”
……
身后几个女生讨论另一个女生的话语传来,鬼使神差地苗靖半转过身,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妫枳。
不知道 是哪个gui,哪个zhi。

女生侧身站着,乖乖听老师和她讲话,嘴唇弯弯,好漂亮。
好远。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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