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振洙资本破产

凌镜那边动手的信号来得很安静。

周一上午，韩书烬让财务部门重新审核了一遍对马振洙公司间接注资的所有通道，把其中几笔即将到期的资金从展期名单里移出去了。

操作本身在合同条款允许的范围内，不构成违约，但意思很明确：凌镜不再续借了。

同一天，镜耀那边也做出了调整，院线端收回了对马振洙公司制作项目的排片资格，已经签过意向书的几部作品被暂时搁置，原定的上映档期被重新分配给了其他发行方。

两边的动作在时间上保持了一致的节奏，但没有任何一方提前通知对方，也没有协商过具体步骤。

马振洙起初以为只是短期收紧。

他给凌镜那边的对接人打了几个电话，对方的态度依旧客气，但答复从“我们再看看”变成了“目前排期比较满”。

他又去找镜耀那边相熟的人打听，得到的回应是“上面决定的，我们这边也不太清楚”。

到了周三，有两家小投资方主动联系了他的财务，说要提前赎回。

周四，又走了一家。

周五上午，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已经不足以覆盖当月到期的应付账款。

马振洙坐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财务报表，把那页纸合上又翻开，再合上，然后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了压。

他给优美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优美在那头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来，也没有说客套话。

马振洙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关于过去合作的事，提到自己当年怎么配合镜耀的项目排期，怎么在朴载迹吩咐的那些事上“从来没有含糊过”。

优美听完了，等他停下来才开口，语气没有变化：“马社长，这些事情我这边有记录，不用再确认了。”

马振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电话挂了。

一周之内，资金链断了。

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没能续上，供应商开始催款，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因资金缺口先后暂停。

员工陆续收到了延后发薪的通知，一周后出现了第一批主动离职的人。

马振洙把公司账目和资产情况整理了一遍，发现即使把能变现的资产全部处理掉，仍然不足以偿还优先级最高的几笔债务。

他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破产清算当天，马振洙穿着那套平时常穿的深色西装出现在法院门口。

西装明显皱了，肩线塌了一截，领带系得歪了一点，结的位置比平时低。

他的头发没有打理，额前几缕搭下来，和平时那个在酒局上逢人递烟、拿捏分寸的样子不一样了。

几家媒体在法院门口等着他，摄像机在他出现的时候同时举了起来。

他走了几步，没有绕开那些镜头，反而停在中间，对着话筒喊了一句：“是朴载迹让我干的！当初那些事都是他让我做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但尾音不太稳，说到后半句的时候音量降下来一截，像一口气没有完全撑住。

现场没有人追问。

记者们继续拍了一会儿，然后陆续散了。那条报道当晚在几个平台播出，标题没有用他喊的那句话，而是用了更中性的表述。

评论区里有人提到了“他之前跟镜耀的关系”，但没有人把那当作新闻。

人们似乎更关注他已经破产这件事本身。

优美在办公室里看完了那条新闻，关掉了电视，转过身看向朴载迹。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杯子没怎么动过，杯壁上的水痕已经干了。

优美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说：“会长，这颗棋子，已经碾碎了。”

朴载迹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那杯威士忌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桌面，杯底接触木质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那栋楼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下一个。”

优美没有再问“下一个”指的是谁。

她站在那里，把当天的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朴载迹还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城市灯火在远处铺开，凌镜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仍然隐约可见，楼顶的灯光亮着，像一枚被钉在低空中的小光点。

他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比上一次轻了一些，杯底几乎没有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