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拉住了赵楚的胳膊,“鬼打墙?”
没有人应他。陈叙赶忙往旁边看,发现赵楚又在看那个水塘。
陈叙也看向水塘,看着看着,竟然有一种冲动,他想走上前去,走到塘边,仔细看那口塘。那念头来的很自然,就像人自己在瞎想。
他甩了甩头,把那念头甩出去。
这时,赵楚拍了拍他的肩,径直朝水塘走去。
陈叙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
赵楚站在水塘边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水塘,从水面望向水底。
他忽然伸手。
“铜镜给我一下。”
陈叙从包里掏出铜镜递给他。赵楚接过镜子,走到水边蹲下,把镜面反转过来,对准水面。他偏过头,示意陈叙也蹲下。
“蹲下来。”
陈叙刚想说话,赵楚却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并排蹲在塘边。水面平静如初,倒印着天空和根根竹影。赵楚举着镜子,眼睛盯着镜子正下方的水面。
“呼……”
风从竹林深处吹过来,有些阴凉。水面泛起层层波纹,一圈扒着一圈。
渐渐的,在凌乱的波纹中,一道道涟漪凑成了一张人脸。
一张男人的脸。
那张脸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五官拉长、模糊。然后消失。
全程不到40秒,那张脸出现的时间不超过3秒。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真的是一张人脸。
陈叙蹲在原地没动,他感觉自己都快蹲不住了,快要向后倒了。赵楚把铜镜拿了回来。
“嘟……嘟……”
陈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安女士的号码。
他接起来,安女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激动:“陈先生!找到了!你们快回来吧!”
“哦……好。”
挂了电话,他才回过神,看了赵楚一眼。赵楚站了起来,把铜镜递给他,他伸手接过。
陈叙起身,脚底有点发飘发软,把铜镜收回包里,对赵楚说:“走吧。”
两人朝林子外面走,陈叙问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到水里的东西了吗?”
“是水鬼,它想索命。”
“你是怎么知道那镜子对……对它有用的?”
“这镜子就是拿来照水的,是件类似法器的东西。”
陈叙听说过一些,有些老物件就是有些说法,但他没想到,真的有这些东西。
做这一行,就不可能不信风水玄学,但真正见过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还不排除瞎说八道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还会这些啊。”
“嗯。”
真神啊……
刚才的是什么东西,是鬼吗?陈叙想问,但还是没开口。
这东西已经没法骗自己是眼花了,这TM已经完全打败了自己仅剩的怀疑和不信。
走着走着两人听到了人声,看到了人才发现是别家的村民,大家互相喊着“找到了找到了”,一波人聚在一起往安家赶。
到了安家,有人问安女士秤在哪找到的,安女士说是在烧火的灶屋,在一口盛水的大缸后面。
“还是在家里啊,你看你,也不仔细找找。”
“我都把家里翻遍了,灶屋也看了的。”
“算了算了,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一旁有人开口。
晚上,安家院子里,地理先生重新摆好香案。这一次,一杆老秤搁在香案一角。
地上的火盆燃烧着,铜制的秤杆在火光的照印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地理先生用秤称了个纸人,又称了匹纸马。老秤在他的手中晃了晃,维持在了一个角度。
纸人纸马再次点燃,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纸灰正常地散了,一些飘向夜空,一些落入火盆。
“走了。”地理先生双手背后,说道。
安女士跪在香案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所有人围着火盆,看着火盆里的火光,它正在渐渐变小。
陈叙站在外围,靠近门口,正好面对安家屋内。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屋内的灵堂
——安老爹的遗像摆在灵桌上,两盏长明灯从下方照亮了那张黑白的笑脸。
陈叙忽然愣住了。
眼睛、鼻子、嘴。
有点眼熟。
和水面上转瞬即逝的那张脸,好像。
简直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眼睛几乎黏在了那张遗像上,胳膊上的汗毛又竖了起来。他确信,不是错觉,那张脸他见过,刚才在水面上就是这张人脸!
他拉了拉一旁赵楚的胳膊,看向他,眼神示意他去看屋子里。赵楚看了一眼遗像,然后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拍了拍陈叙,转身往门口走。
陈叙顿了一下,也转身跟上了他。
两人回了隔壁大姐家,二十分钟后,大姐也回来了。
“大姐。”陈叙叫了她一声。
“哎,咋了?”
“安老爹是在哪淹死的?”
“哎哟,他家旁边一个竹蒿地里有个水塘,平时我们这附近的人偶尔在那洗衣服,就是在那淹死的,现在出了这事,以后估计也没人敢去了。”
那水里的东西估计就是安老爹了。
他是要拉人垫背啊。
“姐,大姐,阿黄死了!阿黄死啦!”
门外传来安女士的声音。
“啊?”大姐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大姐跑出院子,陈叙和赵楚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