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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与情与爱。

朽木枝

我出生在一个本可以幸福的家庭。

从我很小开始,父母亲一起做生意,两人关系不错,至少我这样想。

后来我几次翻阅我出生前母亲的QQ空间。除了几张美照。余下都是抱怨,压抑,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那时她自强独立,活脱脱大女主,两人吵架了,她独自一人搬去沈阳住。丢下我父亲这个好耍嘴皮却没实干能力的人。没多久,这个软弱无能的男人便服了软。

他们开鞋店,店名叫星期八。一开始收入稳定,足以支撑这个小家,多出来的钱父亲甚至经常拿来给母亲买奢侈品和高级护肤品。然后,没多久,父亲开始欲求不满,贪婪和金钱霸占了他的头脑,他远不知足。

他开始不断投资,我的母亲和外婆俩个人根本劝不住。许许多多个分店成立,结果却不尽人意。

他给我们家欠下许多债。

依稀记得一通接着一通的讨债电话。尽管那时我还小,却吓得不敢吱声。

母亲,父亲,外婆外公奶奶还有没见过的爷爷。都是低学历。父母早年辍学,都是初中学历。外婆年轻时有个读书梦,可惜家里没钱供她。我小时候经常窝在她的怀里,听她讲熬夜在被窝点灯读书的故事。如今她越来越老,患上了小脑萎缩,很难再说出些有逻辑,我听的明白的话。

学历低,道德感也不高。母亲不会教育,也不教育,那时我做错了事从来没有教导,除了羞耻的辱骂,就是脸上红肿的,火辣的巴掌印。父亲是个懦夫,窝里横。只会和她叫板顶嘴,等真的出了事,反而一声不吭。只是假装没看见。

后来他们离婚了。

我跟了母亲。她是旧思想,永远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起来。不论和我还是和外婆。这么一对比,外婆反而显得现代些,她会下单快递,会看ai短剧,允许我做些我喜欢的事。

外公。虽然该叫姥爷。但我自小一直都叫爷爷。也没试着改过口,已经成了习惯。他也是个暴力的,我印象最清楚的就是小时候,我看电视距离近了,他大声吼:“这么近迟早变成瞎子”然后甩了我一巴掌。好疼。男人的力气大的多。比母亲打的痛。后来再见到我,他说话语气放轻了许多。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压抑怒火。

我们家在一栋楼里买了两层房,一层在一楼,一层在四楼。小时候我和外公外婆一起住在四楼,等我长大些,外婆便带我搬下来住。那时母亲还有工作,经常在外地,所以我和外婆两个人住刚好。

后来,疫情那段时间她患病,留下了些后遗症,成了无业游民。她常年酗酒,胖了许多又不愿意减肥,只是经常翻开以前的照片看着,然后叹气。

房子不大,我们来回走都要挤着,或者等一人过完另一人再过。火上浇油,她没工作后就搬回来了,和我睡一张床,外婆到沙发睡。母亲不愿意搬到楼上住去也不让外婆搬去,说是要多陪她。我自然不敢多有意见。

但也意味着我失去了隐私。我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每当刷到那些因为家人不敲门所以对他们发火的视频。我心里都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我甚至没有自己的卧室。

小学,因为作业写迟所以书本被母亲撕毁是常有的事。她总后悔着,那次她撕毁了我的道德与法治书,书被摊开,然后从中间一分为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脆弱到连书被撕都要落泪。

后来她又略微温和些,拿着胶带走过来,一点一点帮我把书粘好,给我讲着大道理,可是我还抽泣着没办法及时回应她。她又会暴怒。一边喊着让我去厕所哭。一边打我的后背。像是赶牛羊那般。

我不敢肯定她对我的爱。她甚至不能像正常的母亲那般对我。她甚至抽烟也不考虑我还小闻不得。她甚至怀着我的时候还跟朋友出去喝酒唱K。但是。

她怎么可能不爱我?不爱我会督促我的学习?不爱我会不让我玩太久游戏?

真矛盾。我偶尔盯着卧室纯白的天花板发呆。额前的碎发扎进眼睛,痛的我挤眉弄眼。在泪水模糊中拨开碎发。看清的却是房间墙壁上早就失去粘性翘起的墙纸。我会起身,绝对会。去尝试抚平它。尝试让它不那样的急躁。只是再等等就好。不要现在就翘起你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