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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生十世是妄言

十生十世只为一双人

十生十世,只为一人

奶奶常说,轮回洗尘,情念皆空,万般执念,终会散于岁月长风。

可天地浩瀚,总有一桩情深,逃过了六道轮回的消解,熬过了生生世世的别离。有两人,自第一世擦肩缘起,便被宿命牢牢羁绊。十次入世为人,十次历经浮沉,九世相思错付、别离收场,遍尝人间所有求而不得的苦。

旁人道十生十世一双人太过虚妄、绝不现实,却不知,所有不切实际的执念,都是为了等一场终局的圆满。

第一世 · 青灯古刹,风雪负卿

大寒山云雾缭绕,古寺藏于千峰万壑之间,终年钟声悠远,香火清寂。

他是寺中最年轻的僧人,法号空尘。自幼剃度出家,一心向佛,眉目清冷,心性澄澈,守着青灯古卷,以为此生便是无悲无喜、无牵无挂,岁岁伴佛,终老空山。

山下清溪村,有女名阿晚。生得眉目温婉,性子柔软,日日破晓便上山,采晨露新茶,携竹篮鲜果,踏遍青石小径,只为去往禅院。

无人知晓阿晚从何时起心悦空尘。或许是那年春日,她失足滑落山道,是白衣僧人伸手稳稳扶住她,眼底无半分凡尘轻薄,唯有一片温润慈悲;或许是无数个寂静晨昏,她立于寺外,静静听他诵经,听钟声穿云,心底便悄悄住进了这方清冷的人。

此后岁岁春秋,风雨无阻。

春时,她携新茶春笋,轻声叩响寺门,看他静坐禅堂,眉眼寂然;夏时,她带清甜瓜果,陪他看庭院荷开,听晚风穿叶;秋时,她拾满阶红叶,悄悄放在他窗沿;冬时,她踏漫天风雪,立在寺外青石台上,冻得指尖通红,只为等他一眼回眸。

空尘修行多年,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可日复一日的温柔奔赴,一点点叩开了他冰封多年的心门。

他会在她来时,悄悄备好温热的山泉;会在雨天,提前在山门备好油纸伞;会在她轻声诉说山间趣事时,垂眸掩去眼底悄然泛起的温柔涟漪。

佛曰不可动情,不可动心。他日夜在佛前忏悔,诵经千遍,木鱼敲碎长夜,妄图压下心底疯长的情思。可越是克制,执念越深,那一点凡尘爱意,早已生根发芽,深入骨髓。

阿晚从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岁岁能见他一面,便心满意足。她从不说爱慕,只是默默陪伴,把一腔温柔悉数藏在岁岁奔赴里。

转眼寒冬岁末,大雪封山,是这一年最冷的一夜。

阿晚知晓,年后空尘便要闭关三年,不问世事。她鼓足毕生勇气,着一身素色衣裙,立于漫天风雪之中,风雪卷落她的发丝,浸透她的衣衫,她静静伫立,只想等他出来,道一句辞别,诉一句深藏多年的心意。

夜色深沉,风雪呼啸,禅院灯火通明,却始终紧闭山门。

空尘立在门后,指尖死死攥着佛珠,佛珠纹路硌得掌心发红生疼。他清清楚楚看见风雪中单薄的身影,听见窗外簌簌风雪声里,那无声的等候。

可佛门戒律森严,出家之人,断无红尘情爱。

他终究守住了佛法,负了真心待他的姑娘。

一夜风雪未歇,阿晚从月上柳梢,等到天光破晓。大雪落满她肩头,冻得四肢僵硬,最终带着满心落寞与寒凉,一步步下山。

本就体弱的她,经此一夜风寒,一病不起。短短半月,便耗尽生机,静静逝于寒冬,临终前,眼底还凝着山间禅院的方向。

空尘出关之日,雪融春至,山间草木新生,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日日上山的姑娘。

旁人告知他阿晚离世的消息,他立于空荡荡的山门,望着熟悉的青石小径,数十年禅心瞬间崩塌。

此后余生,他依旧青灯古佛,日日诵经,却再也没有半分清净。

佛渡众生,唯独渡不了他的执念。

他守着空山寂寺,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深情,余生漫漫,岁岁念她,孤灯伴残年,再无真心。

第二世 · 乱世君臣,山河负情

乱世烽火四起,狼烟万里,家国飘摇,苍生流离。

他是将门少年郎,名唤萧彻,年少从军,骁勇善战。一身银甲寒光凛冽,手握长枪,镇守边疆,满心皆是家国大义,立志平定乱世,护万里河山无恙。

她是深宫嫡公主,名唤灵姝。生于琉璃红墙,长于锦绣深宫,温婉娴静,眉眼温柔,自幼饱读诗书,心性澄澈,却被困在四方宫墙之内,一生身不由己。

少年将军初入朝堂,一次宫宴初见,惊鸿一瞥,便是万年心动。

彼时她端坐席上,眉眼清雅,低眉浅笑,温柔恬淡,在满殿喧嚣浮华里,干净得不染半分世俗浊气。萧彻久经沙场铁血,见惯生死厮杀,从未有过片刻心悸,唯独见她时,心底轰然一动,悄然沦陷。

此后,他常年征战在外,每次凯旋归京,第一件事便是遥遥望向深宫方向。宫墙高耸,隔得住身形,隔不住相思。

灵姝亦心悦这位少年将军。她会悄悄收集边疆传来的捷报,会在春日折下最新鲜的桃花,藏于袖中,盼他归来;会在雨夜焚香祈福,岁岁岁岁,愿他平安归朝,岁岁无虞。

他们的爱意,藏在君臣礼教之下,藏在深宫高墙之内,隐忍、克制、小心翼翼,无人知晓,无人得见。

他心怀山河万里,肩负家国重任,不敢轻易许诺儿女情长,只能将满腔深情藏于眼底,默默护她一世安稳。她身为皇室公主,命运系于朝堂社稷,身不由己,只能遥遥相望,把相思藏于岁岁晨昏。

乱世终是无情,战火愈烈,敌军大举来犯,边境告急。

萧彻领命出征,奔赴千里沙场,这一去,便是永别。

那场战役惨烈至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浴血奋战,孤身挡千军万马,最终寡不敌众,长枪断折,血染战甲,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埋骨漫漫边疆。

消息传回京城,深宫之内,灵姝瞬间泪崩,寸寸断肠。

山河未平,狼烟未熄,她身为公主,不能哭,不能怨,更不能追随而去。朝堂动荡,皇权飘摇,她被卷入权力纷争,一生被困深宫,无人相依,无人相守。

此后数十年,她独居深宫,褪去所有风华,素衣素食,孑然一身。

岁岁春日桃花依旧开遍宫苑,岁岁秋风落叶铺满长阶,只是再也等不到那个披甲归来的少年将军。

她守着一座空城,一段旧情,直至青丝染霜,老死深宫。

最终山河安定,四海升平,万里河山无恙,可那个护她一世、藏她心底的少年,再也归不来了。

山河无恙,唯独故人不归,此生深情,尽数空付。

第三世 · 市井书生,功名负卿

盛世太平,烟火繁盛,江南小城烟雨朦胧,街巷热闹繁华。

他是寒门书生,名唤景安。出身清贫,家徒四壁,唯有一腔壮志,日夜寒窗苦读,悬梁刺股,只为一朝金榜题名,改换寒门境遇。

她是临街酒家的掌灯少女,名唤晚棠。性情明媚,眉眼灵动,温柔善良,守着自家小小酒家,待人热忱,眼底永远带着温柔暖意。

景安常年居于酒馆旁的小院,日夜苦读,晨昏不倦。晚棠日日看着他伏案苦读的模样,心生倾慕,悄悄记在心底。

她怜他清贫,惜他勤勉,日日悄悄为他送去热饭热汤,备上新磨的墨、崭新的纸笔。夏夜为他摇扇驱蚊,冬夜为他送去暖炉热茶,默默陪他熬过无数孤灯长夜。

清冷寒窗,因她岁岁温柔相伴,便有了万般暖意。

景安感念她的温柔与真心,漫漫苦读岁月,她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困顿岁月里所有的慰藉与期许。

无数个星月皎洁的夜晚,他握着她温热的手,眼底满是郑重与温柔,对她许下毕生诺言:“待我金榜题名,必弃万般浮华,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唯娶你一人,此生不负,岁岁相依。”

晚棠信了,满心欢喜,日日期盼,岁岁等候,把余生所有期许,都赌在了他的前程之上。

她收起自己所有的小性子,省吃俭用,倾尽所有,只为供他安心读书,盼他一朝登科,得偿所愿,盼两人从此相守余生,岁岁安稳。

数年寒窗终不负,一朝开榜,景安高中状元,名动京城。

本以为苦尽甘来,诺言可期,可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当朝权臣看中他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强行赐婚,欲将独女许配于他,绑定朝堂权势。

彼时的他,初入官场,无权无势,根基浅薄,若敢抗旨,便是满门倾覆,前途尽毁,数年寒窗心血尽数作废。

一边是半生功名、锦绣前程,一边是青梅旧爱、岁岁深情。

万般挣扎过后,他终究败给了世俗权势,败给了现实前路。

他妥协了,辜负了年少诺言,辜负了那个陪他熬过所有清贫岁月的姑娘。

大婚那日,京城锣鼓喧天,十里红妆盛大隆重,满城欢庆。

晚棠独自站在江南小城的街巷尽头,遥遥望着京城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她未曾哭闹,未曾纠缠,只是静静看完了这场盛大的喜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相守数年的小城。

从此世间再无酒家少女晚棠,无人知晓她去往何方,无人知晓她余生浮沉。

景安坐拥锦绣前程、高官厚禄,身居朝堂高位,享尽世间荣华。

可无数个深夜梦回,他总会想起江南小城的灯火,想起那个眉眼明媚的少女,想起自己年少轻狂许下的诺言。

余生荣华万千,可他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一个,心甘情愿陪他吃苦、真心待他如初的人了。

一诺空许,情深辜负,余生富贵满堂,只剩满心亏欠,岁岁余生,皆是遗憾。

第四世 · 江湖陌路,恩怨负情

江湖辽阔,烟雨飘摇,刀光剑影不绝,恩怨情仇难断。

他是江湖孤客,名唤谢寻。自幼孑然一身,拜师学剑,剑法卓绝,快意恩仇,浪迹天涯。一身傲骨,满身风霜,身负血海深仇,半生皆在厮杀漂泊,无心风月,不问情爱。

她是山居医女,名唤苏念。居于深山幽谷之中,远离江湖纷争,潜心学医,悬壶济世,心性温柔,仁心良善,专治江湖浪子、落魄行人。

那年秋雨潇潇,谢寻遭仇家围杀,身受重伤,满身血污,狼狈逃入深山,机缘巧合之下,被隐居山中的苏念所救。

她细心为他包扎伤口,熬药疗伤,温柔照料,不问他来历,不问他恩怨,只一心救他性命。

幽谷岁月安稳温柔,无江湖刀光,无世俗纷争。

数日朝夕相处,苏念温柔沉静的模样,一点点暖化了他布满风霜与戾气的心。

半生厮杀、常年孤苦的他,从未感受过这般安稳温柔,心底冰封多年的柔软,尽数为她化开。

他动了真心,动了此生唯一的执念。

伤势痊愈之后,他并未立刻离去,在山中停留许久,日日伴她采药行医,看山间云卷云舒,听林间飞鸟鸣啼。

那段日子,是他半生江湖漂泊里,最安稳、最温柔的时光。

他甚至动了放下仇恨、归隐山林的念头,只想伴她左右,岁岁年年,远离江湖纷扰,安稳度日。

可江湖恩怨,缠身入骨,从来由不得自己。

仇家步步紧逼,血仇未报,杀孽缠身,他是江湖众人追杀的对象,满身风雨,一身罪孽。

他深知,自己这一生,注定漂泊厮杀、不得善终。若是留她在身侧,只会将无尽的江湖纷争、血海仇怨,尽数牵累于她,让安稳温柔的她,卷入无尽凶险之中。

他舍不得,更不忍心。

万般不舍,终是抉择。

某个破晓黎明,天光微亮,晨雾弥漫。

他看着熟睡的她,眼底盛满极致的温柔与不舍,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片安稳幽谷,转身提剑离去。

不留只言片语,不留半分踪迹,决然重回刀光剑影的江湖,独自承担所有风雨恩怨。

苏念醒来之时,山间寂静,人去楼空。

只余下满院清风,和一点残留的剑痕,证明那个人曾来过,曾短暂温暖过她的岁月。

她不知他姓名,不知他来历,不知他去向,只知晓,心底已然倾心。

此后岁岁流年,她收起医箱,告别安稳山居,孤身一人,踏遍千山万水,寻遍江湖南北,只为寻那个秋雨相逢、悄然离去的剑客。

江湖路远,人潮汹涌,她寻他数年,踏遍山河万里,历尽风霜苦楚,终是一无所获。

直至数年之后,她在边陲小镇,听闻江湖传闻——赫赫有名的孤剑客谢寻,终报血海深仇,却也终陨于江湖厮杀,尸骨无存,只余一方无名孤坟,立于荒山野岭。

那日风雨大作,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她孤身立于荒坟之前,无泪无声,满心皆是荒芜。

一场相逢,短暂数月,一场寻觅,耗尽数年。

江湖路远,相逢太短,别离太长。

他为护她周全,选择独自赴险;她为一场心动,耗尽余生寻觅。

此生江湖一遇,终究是陌路殊途,情深缘浅,终成永别。

第五世 · 烟火寻常,天命负卿

这一世,无佛规戒律,无君臣礼教,无江湖恩怨,无功名牵绊。

他们生于人间寻常小镇,烟火温柔,岁月平和,是世人最羡慕的安稳模样。

他叫顾言,性情温润,性子沉稳;她叫温栀,活泼可爱,温柔善良。

两家邻里相近,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从垂髫稚子,到青涩少年,岁岁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春日并肩看陌上花开,夏日树荫下乘凉嬉闹,秋日共拾满地落叶,冬日围炉煮茶闲话。

小镇烟火温柔,岁岁年年,皆是两人相依相伴的温柔光景。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对青梅竹马,定会顺理成章,相守一生,岁岁圆满,安稳终老。

他们亦是这般期许。年少心意相通,彼此倾心,暗许终生,约定长大便相守相伴,不离不散,共度寻常余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爱恨,没有跌宕起伏的波折,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和满心满眼的彼此。

本以为,这一世终能躲过宿命遗憾,得一世圆满相守。

可天命弄人,从来不分贫富平凡,从不怜惜温柔情深。

两人平安长大,情根深种,即将定下婚约、相守余生之时,小镇突发烈性疫病,来势汹汹,蔓延极快。

家家户户皆被波及,人心惶惶,烟火小镇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温栀体质素来偏弱,不幸染病。

疫病凶险,无药可医,短短数日,便耗尽生机。

顾言拼尽全力寻遍良药,日夜守在她身侧,悉心照料,寸步不离,满心祈求上苍留情,可终究无力回天。

弥留之际,温栀躺在他怀中,眼底满是不舍,轻声呢喃,念着他的名字。

最终,在他泪流满面的凝望里,永远闭上了双眼。

一场疫病,拆散了岁岁相伴的青梅竹马。

小镇疫病终被平息,烟火重归繁盛,街巷依旧热闹,春风依旧年年吹开繁花。

可顾言的岁岁年年,再也没有了年少欢喜。

此后余生,他独守这座满是回忆的小镇,守着满街烟火,守着无人回应的旧时光。

走过两人曾经并肩走过的街巷,看过两人曾经共赏的风月,岁岁年年,孤身一人,念念不忘。

这一世,是最平凡的相遇,最温柔的陪伴,却迎来最猝不及防、最残忍的别离。

人间寻常烟火,最是温柔,也最是无情。

第六世 · 戏台风月,世俗负情

一城风月,十里长街,戏台高筑,锣鼓声声,唱尽世间悲欢离合。

他是戏楼顶流名角,名唤辞月,专唱相思折子戏。

一身戏衣风华绝代,水袖翻飞,眉目含情,唱腔婉转悠扬,一颦一笑惊艳整座城池。台上的他,演尽痴男怨女、爱恨情长,悲欢离合信手拈来,倾倒无数看客。

可台下的他,清冷疏离,沉默寡言,看透风月虚妄,见惯人间薄情,从不为任何人动心,把所有情绪尽数藏于戏中。

她是年年赴约的看客,名唤知欢。

自年少初见他登台唱戏,便一眼沉沦,从此岁岁年年,风雨无阻,次次坐在戏台最前方,只为看他一人,听他一曲。

她看过他台上所有戏目,听过他所有唱腔,懂他戏里的悲欢,懂他眼底的清冷。

旁人皆爱他台上风华,唯她懂他台下孤寂。

一场场戏落幕,一次次相逢相望,岁岁年年,她的心意愈发深沉,默默相守,静静凝望,不求相知,不求相守,只求岁岁能见他登台,便足矣。

辞月早已注意到台下那个固定的身影。

无数个唱戏的晨昏,无数次落幕回眸,总能看见她安静端坐,眼底盛满纯粹的温柔与倾慕,干净得不染半分风月俗气。

常年身处风月场、见惯虚情假意的他,心底悄然被这份岁岁不变的赤诚温暖。

台上他演尽人间情长,台下他默默珍藏着独属于自己的心动。

他悄悄记住了她的模样,记住了她岁岁如约的等候,心底生出隐秘而克制的爱意。

可戏子身份卑微,身处风月漩涡,世人偏见深重,流言蜚语缠身。

他是人人追捧的戏角,也是人人轻视的伶人,身不由己,命不由人。

他知晓,他们之间,隔着世俗偏见,隔着身份鸿沟,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能在戏里许尽三生三世的诺言,却不敢在现实里,对她道半句情深,许半分未来。

爱意藏于眼底,藏于岁岁相望,终究不敢宣之于口,不敢付诸行动。

岁月流转,流言四起,世人非议纷纷,皆道戏子无情,皆斥这份不对等的情愫。

戏楼纷争、世俗眼光、旁人指点,层层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愿自己满身风雨、满身非议,牵连那个干净纯粹、岁岁等他的姑娘。

最终,在一场压轴大戏落幕之后,他卸去满头珠翠,褪去一身戏衣,斩断戏楼所有牵绊,悄无声息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登台唱戏。

那一日,戏楼灯火璀璨,满座宾客喧哗。

知欢依旧如约而至,静静端坐台前,满心期待他登场亮相。

可锣鼓声歇,戏终人散,灯火渐次熄灭,整座戏楼空空荡荡。

她等了整场夜色,等遍满城灯火,终究没有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后岁岁年年,戏楼依旧锣鼓声声,日日换新角登台,可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如他一般,唱尽她心底的相思情长。

她独坐空荡荡的戏台之下,看过无数场风月大戏,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岁岁入心的人。

一曲终了,风月皆空,戏里圆满万千,戏外只剩别离。

台上唱尽三生情,台下终别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