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清禁足五日。
心底恨意一日比一日深重。
她打心底认定是顾初纪刻意告密,毁她颜面、害她受罚。
昔日并肩抱团的情谊,尽数化作刺骨怨毒。
解禁出屋那日,她第一件事,便是想着如何报复回去,让顾初纪也尝尝身败名裂、当众受责的滋味。
“我要让顾初纪这个贱人也尝尝这样的滋味!哈哈哈哈哈——”
而顾初纪,早已对这个鲁莽自私的妹妹彻底失望。
在她看来,顾初清不仅不知悔改,反倒处处栽赃自己、恩将仇报,留着这样的同盟只会拖累自己。
既然对方已然撕破脸,她也不必再顾念半分姐妹情分。
侯府的风向,变了。
往日处处针对南院的视线尽数撤走,两位小姐所有心思、所有戾气,全都死死锁在彼此身上。
午后,南院。
翠桃将打探来的一桩桩新鲜事细细回禀。
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道:“小姐,如今府里热闹得很。二小姐暗中使人弄脏了大小姐准备赴宴的新衣,大小姐转头便裁了二小姐院里半数下人,两人这几日你来我往,争斗不休,根本没空多看咱们院里一眼呢。”
说罢,她眼睛亮闪闪的给顾初玉鼓掌,“小姐真是聪慧,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顾初玉倚在窗边,指尖随意搭在书页上,闻言,唇角轻轻扯出一抹极淡的嗤笑。
笑意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终究是格局浅陋。”
她轻声开口,语调清淡,字字透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往日被她们联手针对,我尚且觉得棘手。如今不过些许挑拨、些许猜忌,便彻底乱了心性,自毁阵脚。”
“斗了这么久,她们从头到尾,都从未看清真正的对手是谁。”
翠桃点头附和:“她们眼里只有彼此的私怨,哪里还记得最初是为了针对小姐。”
“因为愚蠢。”
顾初玉垂眸,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然淡漠。
“她们的恨意太浅、心性太躁、眼界太窄。所有心思只容得下一时输赢、片刻脸面,稍稍挑拨便方寸大乱,自相残杀。”
从前她步步忍让、谨慎周旋,在两人联手的针锋相对里步步维艰。
如今不过轻轻落子,她们便自行坠入牢笼,困在彼此的怨怼里,无尽内耗、自取难堪。
这般不堪对手,从前竟让她费心提防许久。
思及此处,顾初玉又是一声浅浅嗤笑,凉得透彻。
“继续看着。”她淡淡吩咐,“不用插手,不必帮忙。让她们斗,越凶越好。”
“她们每多争执一次,在长辈眼里便多失态一分,名声便多破败一分。待到两败俱伤之日,便是她们彻底再无资本与我抗衡之时。”
翠桃应声退下。
院内重归安静。
不多时,柳折玉缓步踏入院中,一眼便望见窗边少女淡漠清冷的模样。
她眼底没有半分纷争戾气,唯有对旁人闹剧的全然轻视,从容自持,稳坐棋局之外。
柳折玉走近,轻声开口:“看得这般尽兴?”
顾初玉抬眸看向他,神色稍稍柔和,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凉薄:
“算不上尽兴,只觉可笑。”
“她们费尽心思算计旁人,到头来,亲手毁掉自己的同盟、自己的体面、自己的口碑。”
柳折玉望着她眼底的清醒与疏离,低笑纵容:
“人心狭隘,大抵如此。”
“你看得通透,从不深陷内耗,只坐收全局。”
顾初玉轻轻颔首,语气淡然:
“我从不想与她们争这些无谓长短。可她们偏要挡我前路,那我便只好让她们自堵归途。”
柳折玉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鬓。
“无论你如何做,我都依你。”
“她们格局浅薄,配不上与你为敌。自相残败,是她们活该。”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杂乱争执声。
不用细听,也知晓是顾初纪与顾初清又在回廊当众争执。
满院下人围观议论,指指点点,笑话不绝。
顾初玉隔着院墙听着那些刺耳争吵,眉眼都懒得抬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轻、极冷的嘲弄。
“你听。”
她轻声道。
“这便是她们费尽心机争来的下场。”
“从前联手欺我,如今两两反噬、一地狼狈。终日沉溺私怨、自我消耗,何其愚蠢。”
她的笑意淡而冷,眼底全然轻视,无半分波澜。
对她而言,这两人的所有争斗、所有怨怼、所有难堪,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柳折玉静静陪在她身侧。
看着她清醒腹黑、从容掌控一切的模样,心底只剩痛色。
他的初儿过得太苦了。
眼底的痛色愈演愈烈,缓缓拉住顾初玉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
不待顾初玉说话,柳折玉先说:“你以前一个人面对这些时我不敢想象……但是如今不一样,你有我。”
说罢,他轻轻将顾初玉揉进怀里,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髓。
柳折玉哽咽道:“我只觉得,我的初玉最可怜。”
顾初玉感动落泪,此刻的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一味的紧紧回拥住他。
闹剧依旧在外院持续发酵。
夫人在知晓此事时,砸碎了一套茶盏,就气势轰轰的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