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0

第二天你醒得很早。

成都的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叫，空气里有露水和桂花的味道。

你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有叫醒任何人。

洗漱，穿衣，出门。

你走到基地附近的银杏道上慢慢跑了两圈，鞋底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回到基地时，食堂刚开门，你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拿了颗水煮蛋，坐在靠窗的位子，看天一点点亮透。

训练室的门开着，你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你的座位旁边，有人放了一杯热牛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

你走过去拿起来——

是一诺的字：

「醒得比我想象的早。今天不敲门了，让你自己醒。牛奶没加蜂蜜，怕你嫌甜。」

你端起杯子，牛奶是温的，刚好入口。

上午十点，你回到训练室。

昨晚的宁静像一层薄膜被撕开，新的赛程信息已经贴满白板。

教练Bao站在白板前，看到你进来，只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对阵图说：

“对手出来了。败者组首轮，LGD赢了WB。下一场我们对LGD。”

你的目光落在那个队标上。

LGD。

九尾。

训练室的空气没有太多变化，但你明显感觉到钟意往你这边看了一眼。

九尾是联盟里少有的、和你在正式比赛中交手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格外激烈的选手。

他的中路压制力不用多提，更让人警惕的是LGD这赛季的野区节奏——

他们换了新打野，风格和之前完全不同，比旧版本更凶，更吃辅助的站位。

你慢慢走到白板前，在那张对阵图旁边写了一个“九”。

不是九尾的九，是时间——

九分钟。

LGD的强势期通常从第九分钟开始，你必须在九分钟之前把节奏牢牢捏在手里。

教练看了你一眼，没说话，但白板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他知道你在想了。

——

下午，你去找长生。

他宿舍门关着，你敲了两下，门开了。

他站在门后，头发半干，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显然刚洗过澡又在写东西。

你没等他让，就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进去，径直坐到书桌前他的椅子上。

他愣了一下，把门带上，站在你身后看你。

“有事？”

他问。

“没事。”

你说，“就是想在你这儿坐一会儿。训练室太吵了。”

这是假话。

训练室上午只有你们五个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但长生没有拆穿你。

他绕到床沿坐下，从床头拿过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膝盖上，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你坐在他的椅子上，看他的书桌——

和你的书桌很不一样。

他的东西整整齐齐，本子按大小排列，笔按颜色分盒，水杯永远在左手边，杯柄朝左。

书桌右上角放着一本台历，今天的日期被他用红笔圈起来，旁边写了五个字：

「他来找我。」

你转过头看他。

他正低头敲着键盘，睫毛很长，在镜片后面投下小片的阴影。

你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