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倒地殒命的瞬间,客栈内满堂喧哗骤然冻结,烛火随风轻轻晃动,光影斑驳映在众人慌乱的脸上,空气中原本醇厚的酒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变得压抑又窒息。满堂宾客人心惶惶,人人面露惊惧,生怕被牵连进命案之中。
客栈老板娘攥紧手中擦拭茶杯的抹布,指尖泛白,脸色发白,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发颤,满是焦虑不安:“诸位,这下大祸临头了!官府若是派人前来查案,查不出真凶,咱们在座所有人,全都脱不了干系,通通要被抓进大牢候审!”
话音落下,方才一直冷眼旁观的说书先生合上折扇,捋着胡须抢先开口,刻意撇清自身嫌疑,语气带着一丝推诿:“官差没来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在店内安稳饮酒闲谈,一切安然无事,偏偏是你们几位外乡人进店落座之后,这人骤然暴毙,这事和我们本地人可没关系。”
一旁须发花白的郎中连忙点头附和,抚着药箱连声应和:“言之有理,此言甚是有理。”
周遭落座的食客也纷纷慌忙附和,七嘴八舌出声辩解:“对啊,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一直在这喝酒,从头到尾没动过手!”
众人抱团推脱嫌疑,偏袒本地人,将矛头隐晦指向六位远道而来的主角团,这番双标说辞瞬间激怒秦霄贤。

眉头紧紧拧起,折扇“啪”一声合拢,语气急躁又不服气,往前踏出半步,眼底满是无奈:“什么玩意?这哪里有理了?你们凭什么自顾自下定论?问过我们几个人的情况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断定我们可疑?”
老板娘抬眸看向秦贤贤,神色紧绷,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反问:“那这位客官倒是说说,您觉得道理何在?”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目光笃定看向地上的尸体,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很简单,此人绝非暴病身亡,是中毒死的。”

双臂环胸,身姿慵懒倚靠木柱,眉眼冷冽锐利,全程冷静旁观所有人争执,听完秦霄贤推断,缓缓开口补充,条理清晰:“刚刚致人出事的两样东西,一个是算命先生递出去的大力丸,一个是席间酒水,二者其一,绝对有问题。”
老板娘神色一紧,连忙追问关键线索:“那颗害人的药丸,到底是谁给的?”

抬眸修长指尖精准指向角落垂头沉默的算命先生,语气干脆利落:“就是这位算命先生。”

抱着身侧一只粗陶酒坛,指尖扣住冰凉坛壁,眼神澄澈,补充现场线索:“酒水也不能排除嫌疑,是店里店小二亲自送上桌的酒。”

稳住全场心绪,温润出声提议:“空谈无用,眼下线索杂乱,我们与其在这里争执,不如分头行动,先搜查可疑之人、可疑物件,查清真相。”

默然颔首,缓步走到算命先生放置在墙角的灰布包袱前,修长指尖掀开粗糙包袱布,包袱内里一览无余,满满当当摆满棕褐色药丸、泛黄符箓、桃木卦签,并无其余凶器,他垂眸淡淡开口:“包袱里只有各类丹药、驱邪符箓,没有异常器物。”

移步走到手足无措的樵夫夫人面前,神色认真,放缓语气问询:“你夫君平日里,经常这般酗酒失态吗?”
妇人眼眶通红,泪痕满面,麻木地点了点头。

眸光微沉,斟酌措辞继续发问,语气带着几分共情:“他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动手打你?”
一句话戳中妇人委屈,她鼻尖一酸,泪水簌簌滚落,声音哽咽沙哑:“是……日日打骂,从无停歇。”

始终静静观察案发现场,澄澈眼眸扫视桌面残羹、空酒坛,捕捉到极易被忽略的细节,轻声开口提出疑点:“我反倒觉得酒水嫌疑最大,最开始樵夫不肯喝店小二送来的酒,一直抵触,是他夫人再三劝说,亲手斟酒劝饮,他才喝下的。”

立刻复盘事发全过程,精准佐证:“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和解之时,是他夫人亲手给樵夫、算命先生各倒一杯酒,借着一笑泯恩仇为由,劝二人饮酒。”

瞬间理清逻辑,眼底闪过灵光,语气笃定推理:“这么说来,大概率是她和算命先生早有勾结,二人联手,下毒害死樵夫。”

适时补充关键伏笔,语气清冷沉稳,抛出极易被众人忽略的隐秘细节:“还有一处疑点,方才樵夫磕碰脸颊受伤,是他夫人贴身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手帕给他擦拭伤口,樵夫死前,伤口一直触碰那块帕子。”

同步复盘,补充神态线索:“方才她倒酒的时候,眼神飘忽恍惚,眼神躲闪不敢看人,神色极不自然,一看就心怀鬼胎。”

环视众人,收拢所有线索,沉声发问:“梳理至此,目前身上有嫌疑的,究竟有几人?”

伸出手指,一条条细数,条理分明:“第一,出手给药、送出大力丸的算命先生;”

接续罗列:“第二,亲手斟酒劝饮、暗藏杀机的死者夫人;第三,端酒上桌、经手酒水的店小二。”

顺着王一博提出的手帕线索,补充最后一条疑点,说话间隙下意识侧头,飞快偷偷瞄了身侧王一博一眼,眼底藏着无声默契:“还有最关键的,樵夫夫人用来擦伤口的那块黑色手帕,疑点极大。”

颔首附和,抛出新的排查方向:“酒水源头也要查清,店小二方才端上桌的酒,是从后厨酒坛取用。”
一直惶恐不安的店小二连忙摆手辩解,急得满脸通红:“客官冤枉!我日日都是这般上酒,今日店里所有客人,喝的全是同一坛酒水,若是酒有毒,满堂宾客早就出事了!”

眸光坚定,当即下定决心:“既然如此,我们直接去后厨查验酒坛,查清源头。”
话音未落,王一博脚步下意识加快,不动声色紧紧跟在关晓彤身后,默默护住她的侧身,生怕后厨杂乱环境伤到她。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紧随二人脚步,一行人齐齐动身前往后厨。
后厨烟火散尽,锅碗瓢盆整齐摆放,柴火堆静静搁置角落,空气中残留着粮食发酵的酒香。店小二伸手引路,局促介绍:“这里便是客栈后厨,诸位可以随意查验,我问心无愧。”
众人四散分开,仔细翻查后厨,掀开陶罐、查验汤锅、翻看储水木桶,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直面店小二,神色严肃追问:“你刚刚端给死者那桌的酒水,到底取自哪一坛?”
店小二快步走到后厨最内侧,指着一只体型硕大、封着黄泥的老酒坛,急切回话:“就是这一坛,全程都是我亲手打酒,分毫未动手脚!”

抬手指向酒坛,示意众人看向坛口:“大家看清,毒死樵夫的酒水,源头就是这坛。”
店小二瞬间慌神,连连摆手辩解:“不是!酒是这坛里的没错,但绝对不是我下毒害人!”
李峰峰屈膝蹲下,抬手掀开封坛黄泥,打开酒坛封口,鼻尖轻嗅酒水气味,确认酒水清澈无异。

心生一计,拿起干净白瓷杯,舀起满满一杯酒水,递到店小二面前,神色坦荡:“想要自证清白最简单,你喝下这杯酒,若是无事,便证明酒水无毒。”
老板娘连忙在一旁附和施压:“没错!平日里日日是你经手打酒,你喝下去最有说服力!”
店小二进退两难,咬牙接过酒杯,闭眼仰头一饮而尽。众人屏息凝神紧盯他的状态,片刻过后,店小二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浑身没有半点中毒反应,众人当即确定,后厨酒水干净无毒,排除酒水下毒嫌疑。
酒水嫌疑彻底清零,疑点再度回转至樵夫夫人身上。

目光落在妇人始终紧握、刻意遮掩的右手,留意到她食指戴着一枚哑光银戒,他抬手示意众人,开口提议:“你们几位平日里,懂不懂看手相?”

摇头回应:“不太通晓门道。”

“那我们配合我一下。”说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所有人伸出手掌,手心朝上。”

逐一扫视众人掌心,最后定格在神色慌乱、刻意藏手的樵夫夫人身上,伸手轻轻捏住她戴着银戒的食指,沉声发问:“你一直刻意藏着手,反复遮掩这枚戒指,是什么意思?”

顺势追问:“峰哥,你的判断是什么?”

缓缓取下妇人指尖银戒,指尖摩挲冰凉戒身:“从案发开始,我全程留意,她频频把手背在身后,遮遮掩掩,问题大概率出在这枚戒指上。”
樵夫夫人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不过是一枚普通银戒指,什么都没有!”

好奇上前,指尖轻轻触碰银戒,柔声询问:“峰哥,这戒指能打开吗?”
妇人急忙阻拦:“就是最普通的死口戒指,打不开的!”

闻言,将银戒转手递给关晓彤收好,神色严肃叮嘱:“先收好,暂时不要还给她。”

敲定怀疑目标:“排除酒水、店小二,眼下嫌疑最重的,依旧是死者夫人。”

郑重点头附和:“没错。”
就在所有人紧盯银戒线索之时,王一博视线扫过后厨角落,留意到墙角花盆里一株长势奇特的小苗,翠绿枝叶顶端,留有一处新鲜断裂痕迹,原本盛放花朵的位置空空如也。

抬手指向植株,出声唤来郎中:“郎中,麻烦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草木?枝头有明显被强行摘掉花朵的痕迹。”
郎中快步上前,俯身仔细端详茎叶纹路,摩挲根系,神色骤然凝重,语气发沉:“老朽早年研读医书,见过此种毒株,此花名为断肠红,乃是世间剧毒花草,但凡身中此毒,死者嘴唇必然呈蓝黑色,和方才樵夫死状一模一样!”

追问毒性机理:“这草木本身自带剧毒?还是需要搭配别的东西,才能置人死地?”
郎中沉声解释,字字惊心:“此花毒性霸道,入血即殒,无药可医,但凡毒液沾染破损伤口,渗入血脉,瞬息毙命。”

瞬间顿悟,眉眼一亮,衔接所有线索:“我懂了!也就是说不需要口服下毒,只要皮肤有伤口,剧毒沾染创口侵入血液,就会中毒身亡!”

连忙询问查验方法:“这种剧毒,要如何验证?”

脱口而出古法验毒之法:“民间常用银饰验毒,银器遇毒发黑,是不是这个道理?”

颔首确认:“没错,银饰变色发黑,便是沾染剧毒。”

面露迟疑:“可是我们现在不确定,到底要查验哪一件物件?”

冷静梳理现场接触链,精准锁定排查物品:“查验樵夫死前接触过的所有物件即可,重点查验三样:擦拭伤口的黑色手帕、饮酒酒杯、剩余半颗大力丸。”
众人当即折返大堂,着手逐项查验。先用银簪触碰樵夫遗留酒盏,银饰光洁透亮;再研磨剩余大力丸粉末验毒,依旧毫无变化;最后拿出那方疑点重重的黑色手帕,将银饰轻轻抚过帕面,转瞬之间,雪白银簪飞快发黑,暗沉锈色触目惊心。
郎中凑近查验手帕毒素,再三确认后,语气笃定宣判:“手帕残留毒液,正是断肠红剧毒!樵夫脸颊磕碰产生伤口,毒帕擦拭创口,毒素入血,当场殒命!真凶证物,就是这块手帕!”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樵夫夫人身上,压力瞬间笼罩妇人。她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崩溃辩解:“不是我!这块帕子不是我的!是方才集市过来一个卖帕子的老者走贩,我临时花钱买下的!”
一旁靠窗食客连忙出声佐证:“没错!方才确实有个年迈卖帕小贩进店兜售货物,身形佝偻,一身灰衣,可方才混乱之时,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话音落下,客栈门口传来沉稳脚步声,官差腰牌碰撞脆响响起,身着捕快制服的搜查官迈步走入客栈,面色肃穆高声问询:“听闻此地突发命案,本官奉命前来勘察现场!”径直走到樵夫尸体旁,俯身查验死状,片刻起身正色开口:“死者中毒身亡,案发期间在座众人全部存有嫌疑。本官乃是奇异县搜查官,诸位可查验本官令牌。”
搜查官收起令牌,目光落在容貌出众、气质干净的六位主角身上,眉头微蹙:“你们六位容貌清秀,衣着雅致,并非本县人士,外来之人嫌疑最重,本官要将你们全部带回县衙审讯,看你们是否认罪招供!”

当即面露委屈,连忙辩解:“官爷,真不是我们做的!”

立刻出声附和,语气急切:“是啊,我们清白无辜,万万不能冤枉好人!”
搜查官神色冷峻:“口说无凭,你们说说,凭什么证明不是你们行凶?拿出证据线索。”

迈步上前,条理清晰、从容不迫复盘全部推理:“我们在后厨发现剧毒花草断肠红,顺着毒物溯源,查到害死樵夫的染毒手帕,毒物来源并非我们六人。”

接续补充线索,直指幕后真凶:“这块染毒手帕,出自一名流动卖帕老者之手,妇人临时购入,案发之后这名老者凭空消失,此人嫌疑最大,官爷可知此人行踪?”
搜查官眼底闪过一丝赏识,收起威严神色,笑意温和开口:“本官观你们六位少年心思缜密、聪慧机敏、气度不凡,既然你们查清关键线索,可否愿意随本官一同追查真凶,联手侦破此案?”
六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应允。王一博下意识侧身半步,放慢脚步等候关晓彤,二人并肩而行,一行人紧随搜查官脚步,踏出喧嚣杂乱的养声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