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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砚染京华

赛事落幕,赛场喧嚣渐缓,微风拂过满场红绸。

按照赛前规矩,众人手持随身簪花,纷纷起身,随心赠予心仪之人,满场皆是温柔情愫、暗涌情意。

最先动步的是太子与太子妃尹舒玥。

太子手持玉簪,温柔看向尹舒玥。

太子
太子

“舒玥,予你。”

尹舒玥眉眼温婉,含笑递出自己手中花簪。

尹舒玥
尹舒玥

“殿下,我亦予你。”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替对方戴好簪花,天生一对,情意缱绻。

不远处,二皇子与苏灵溪并肩而立。

苏灵溪
苏灵溪

眉眼含羞,轻声道:“二哥,赠你。”

二皇子眼底温柔,接过簪花,反手将自己的花稳稳别在她发间。

二皇子
二皇子

“灵溪心意,本殿下收下。”

五公主身前,沈惊鸿与孙亦前后而立,二人纵然是情敌,此刻却难得默契一致。

孙亦
孙亦

率先开口:“五公主,此花赠你。”

沈惊鸿
沈惊鸿

紧随其后,语气温柔笃定:“臣亦赠花与公主。”

两枝簪花,两份心意,尽数落于五公主手中。

另一侧,萧逐光攥着簪花,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柳太真身前。

萧逐光
萧逐光

“太真,我、我想把我的簪花送给你。”

柳太真神色清冷,微微颔首,安静收下。

三公主与新科状元苏予安相对而立,笑意温柔。

苏予安
苏予安

温文一笑:“公主,拙花赠佳人。”

三公主
三公主

眉眼带笑,递出手中花簪:“状元郎之才,配得此花。”

二人彼此互换,默契十足。

陆家大哥与大嫂温情脉脉。

陆景珩(大哥)
陆景珩(大哥)

轻声道:“夫人,予你。”

大嫂
大嫂

温柔浅笑:“夫君,我亦赠你。”

陆景耀立在原地,看向身侧的首辅千金宋竹。

宋竹
宋竹

主动上前,眉眼带羞:“景耀世子,此花赠予你。”

陆景耀(二哥)
陆景耀(二哥)

眼底漾起笑意,抬手接过,反手将自己的簪花送予她:“多谢宋姑娘。”

满场温情流转,唯独陆景砚目光遥遥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沈平阳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旧念。

陆景誉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心意清明,从不愿逼迫沈平阳,亦不愿逼陆景砚难堪,只默默旁观。

众人目光聚焦间,沈平阳抬手执起手中簪花,缓步走到陆景誉身前,轻声开口。

沈平阳
沈平阳

“景誉,帮我带上。”

陆景誉(三哥)
陆景誉(三哥)

骤然抬眸,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语气轻快温柔。 “好。”

他小心翼翼替她戴好簪花,眉眼温润,满心暖意。

不远处,俞兆攥着簪花,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安阳公主身前,恭敬又真挚。

俞兆
俞兆

“公主,臣心意在此,愿将簪花赠予公主。”

谢家一众姐妹处,情意拉扯更甚。

谢二娘子手持簪花,落落大方走向丹阳侯世子。

谢二娘子
谢二娘子

“世子哥哥,多谢往日照拂,此花愿意给你,你的花……”

丹阳侯世子
丹阳侯世子

二妹妹,我的花想送予别人

谢二娘子
谢二娘子

你……

丹阳侯世子
丹阳侯世子

即刻取出自己的簪花,转身直奔谢婉莹身前。 “四妹妹,我的花给你,你可喜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上前。

严天墨快步走来,抬手直接从丹阳侯世子手中抽走那枝簪花。

丹阳侯世子
丹阳侯世子

脸色一沉,当即气急:“严天墨!你做什么!”

谢婉莹
谢婉莹

蹙眉,看向严天墨,语气清冷:“严中丞,还给我。”

严天墨
严天墨

捏着簪花,眸光执拗,语气强势认真。 “我不愿你收旁人的花。”

谢婉莹
谢婉莹

眸色更冷:“我收谁的花,与你何干?严中丞为何事事管我?”

严天墨
严天墨

俯身逼近,眼底情意直白热烈,字字笃定。 “只因我心仪你,我便管得。”

话音落,他抬手将自己的专属簪花,稳稳系在谢婉莹腰间,动作强势又郑重。

严天墨
严天墨

俯在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郑重。 “还有前日夜里,谢姑娘去李记药铺拿药之事,娘子可还记得?”

谢婉莹身子一僵,心头大乱,不愿再多听半句,转头径直离去。

严天墨垂眸看着空空掌心,将方才抢来的、本该赠予她的那枝簪花,抬手稳稳别在自己胸前。

丹阳侯世子
丹阳侯世子

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你!严天墨你欺人太甚!”

严天墨全然不理,转身从容离去,气场强势,胜负已定。

另一侧,谢大娘子与开国伯世子安静相对。

开国伯世子
开国伯世子

轻声道:“大娘子,予你。”

谢大娘子
谢大娘子

温婉点头,回赠簪花:“世子心意,我收下了。”

人群边角,谢二娘子与谢三娘子并肩而立,二人素来心眼狭隘,爱嚼是非。

谢二娘子
谢二娘子

挑眉轻笑,故意开口试探。 “三妹妹,全场众人皆有赠予之人,你可有心仪的郎君?”

谢二娘子
谢二娘子

眸光飘忽,落在身姿清冷挺拔的陆景砚身上,轻声应声。 “二姐姐,我……有心仪之人了。”

话音落下,谢三娘子攥紧手中簪花,鼓起勇气快步上前,走到陆景砚身前。

眼前谢三娘子眉眼轮廓,竟与沈平阳有七分相似。

陆景砚闻声回头,视线撞进那张相似的眉眼之间,瞬间恍惚失神。

陆景砚
陆景砚

一瞬怔忪,喉间无意识轻唤一声。 “平阳……”

短短两字落下,他骤然回神,眼底恍惚尽数褪去,迅速敛好所有情绪,闭口不言,神色恢复清冷疏离,再无半分多余神色。

谢三娘子
谢三娘子

愣在原地,随即轻声开口,鼓起勇气递出簪花。 “陆大人,方才赛场之上,见大人飞身护主、英勇不凡。小女子心生敬佩,想将此簪花赠予大人。”

谢二娘子
谢二娘子

快步跟上来,见陆景砚高冷不语,忍不住低声嘲讽。 “摆什么高冷,三妹妹,我们走!”

谢三娘子
谢三娘子

不舍回头:“二姐……”

姐妹二人转身离去。

二人刚走,安阳公主缓步踱步而来,眉眼傲娇清冷,带着几分别扭试探。

小公主
小公主

抬眸看向陆景砚,故作随意开口。 “陆统司。” “今日场上诸位公子皆赠我簪花,你说,本宫应当将手中回赠之花,赠予哪位公子最合适?”

陆景砚
陆景砚

敛尽眼底所有旧念,神色平和,从容应答。 “公主随心即可。”

陆景砚
陆景砚

稍顿,语气淡淡,如实直言。 “若非要臣推举,那俞兆小俞大人最为合适。” “他一心心仪公主,赤诚真挚,亦是一众年轻公子中最为稳妥能干之人。”

陆景砚
陆景砚

抬眸看向公主,语气温和疏离,恪守君臣分寸。

“公主随心而行,遵从本心便好。”

“赛事事毕,臣尚有公务待理,先行忙碌了。”

话音落,他微微躬身,转身从容离去。

只留安阳公主立在原地,眉眼微沉,心头酸涩翻涌,满腔别扭。

(赛场游人渐渐散去,不少世家子弟结伴说笑离场。安阳公主捏着掌心里那支还未送出去的簪花,孤零零立在方才和陆景砚说话的地方,身后宫人静悄悄地候着,不敢出声打扰)

小公主
小公主

(指尖反复摩挲簪花花瓣,望着陆景砚走远的方向,唇角抿紧,低声自语) 他倒好,一口劝我选俞兆。

小公主
小公主

(微微垂眸,心头一阵发闷,满是失落) 方才竞速之时,明明是他冲上来救我。我方才还暗自期许……或许,他会盼着我将这支簪花送给他。

小公主
小公主

(轻轻嗤了一声,带着几分委屈的赌气) 亏我还特意过来问他,哪里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不过是想听听他的心意罢了。

小公主
小公主

(想起陆景砚方才那副客气疏离的模样,心口发酸) 他句句守着君臣本分,半分逾矩都不肯有。莫非在他眼里,我与寻常待嫁贵女别无二致?

小公主
小公主

(忽然想起方才谢三娘子上前赠花那一幕,眉头一蹙) 方才那个谢家三姑娘,瞧着眉眼竟有几分像沈家女,我远远都看见了,陆景砚看见她的时候,竟直接唤出了名字。

小公主
小公主

(攥紧手中簪花,指尖微微用力) 原来如此。 (嗓音发涩,自嘲一笑) 难怪方才那般心不在焉。他心里自始至终装着旁人,哪里听得懂我话里的试探。

(风卷着几片落叶落在脚边,她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簪花)

小公主
小公主

(喃喃) 我这一支簪花,若是送与俞兆,合乎情理,所有人都会觉得般配。可我心底并不情愿。

小公主
小公主

(纠结地来回踱步) 可若是不送,今日大赛的规矩,手持簪花总要赠出去。若是搁置不收,旁人又要胡乱揣测。

小公主
小公主

(停下脚步,目光沉沉) 我贵为当朝公主,从来都是别人想方设法讨我欢心,何曾像今日这般,揣着一腔心思,还要被人冷落在一旁。

刚子过来了

刚子
刚子

您别胡乱猜想了,再说了比赛结束了,陆统司都授完课了,以后都用不着他了,不想见他,咱便不见了

刚子
刚子

好啦,公主,您今天取得好成绩开心吗,反正皇后娘娘挺高兴的,一会回去我去让小厨房给您做点好吃的

小公主
小公主

刚子,你别说了

安阳公主走了

刚子
刚子

哎,哎公主,您等等我

赛场人潮渐散,烟火落幕,百官世家尽数离场,唯有陆景砚奉旨留步,独自立于御台之下。

方才他打理完赛场收尾诸事,内侍便匆匆传口谕,命他即刻登台面圣。

陆景砚敛去一身闲散神色,收尽眼底所有私人情绪,一身墨色官袍端正肃穆,缓步拾阶而上,躬身行礼。

陆景砚
陆景砚

“臣,陆景砚,参见陛下。”

皇帝端坐龙椅,抬手挥退身侧所有内侍侍卫,偌大高台,瞬间只剩君臣二人,气氛沉静肃穆,暗藏深意。

皇帝
皇帝

“起身吧。”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权臣,语气平缓无波,“近日你闲散休沐,迟迟不肯入朝,朝堂上下,皆是议论之声,你可知罪啊?”

陆景砚
陆景砚

垂眸立身,身姿挺拔坦荡,从容应答。 “臣不敢知罪。清晏司权责被分,大案要务尽数划归御史府,臣无公务可理,滞留朝堂亦是虚占官位,故而暂且休沐待命,静待陛下差遣。”

皇帝
皇帝

闻言低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坦荡。” “朕知晓,你心中有气,怨朕偏心严天墨,刻意压制清晏司,制衡你的权势,是吗?”

陆景砚
陆景砚

一语戳破心底所思,并未慌乱,依旧垂眸恭谨。 “圣心权衡朝堂,制衡百官,是为江山安稳。臣身为臣子,唯有遵旨行事,不敢有半分怨怼。”

皇帝
皇帝

“嘴上不敢,心里未必。”淡淡摆手,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今日骑射赛事,朕全程看在眼里。” “惊马乱场之际,满场权贵子弟慌乱无措,唯有你舍身飞护,拼尽全力护住安阳周全。”

陆景砚
陆景砚

心头微凛,沉声应答。 “护驾安保,本就是臣分内职责,理所应当。”

皇帝
皇帝

“分内职责?”微微挑眉,目光锐利通透,看穿所有伪装,“景砚,你自幼聪慧通透,心思深沉,不必在朕面前遮掩。” “你与安阳……”

皇帝
皇帝

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试探。 “你对安阳,到底是君臣本分,还是动了真心?”

高台无风,气氛骤然凝滞。

陆景砚
陆景砚

脊背微绷,指尖微敛,沉默片刻,字字恪守分寸,稳妥应答。 “公主是金枝玉叶,国之贵女。臣身为朝廷臣子,护公主周全,是臣之本分,无半分私心杂念。”

皇帝
皇帝

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滴水不漏的应答,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隐忍与克制,缓缓开口。 “也罢,朕今日留你,不止为问此事。” “你少年老成、智勇双全,严天墨锋芒太露、心性浮躁,二人相较,朕始终更信你。” “谢家旧案虽划归御史府主理,但案情错综复杂,猫腻极多,严天墨未必能稳妥彻查。”

皇帝
皇帝

话音落下,语气郑重,暗藏托付。 “朕压你一时,是磨你的棱角,敛你的锋芒,并非弃用。待风波落地,清晏司依旧是朕最倚重的衙门。”

陆景砚
陆景砚

躬身拱手,神色恭谨:“臣,谢陛下栽培。”

皇帝
皇帝

“还有一事。”话锋忽软,带着几分为人君、为人父的考量,“今日场上少年儿郎众多,皆对安阳倾心。” “俞兆温润谦和、忠心耿耿,严天墨势位显赫、前途无量,而你,是朕最看好的臣子。”

皇帝
皇帝

目光沉沉,看着陆景砚。 “朕问你,若为安阳择婿,你觉得,你与安阳,是否合适?”

这一次,陆景砚久久无言。

风过高台,吹动他的官袍衣角,心底旧念、君臣分寸、少女眉眼,万般心绪翻涌交织。

良久,他垂眸低声,字字克制。

陆景砚
陆景砚

“臣出身权臣世家,手握重权,本就易引君心猜忌。”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臣与公主,终究分寸有距,不合适。”

陆景砚
陆景砚

“臣职位风险大,树敌多,向来易引猜忌,若因为公事,影响到公主,况且,公主是圣上和皇后的掌上名珠,公主向来天真烂漫,心思单纯,臣向来粗鄙,怕不够体贴公主,惹得公主不悦,所以还请圣上为公主觅一份良缘,可以宠着公主,对公主顺从,保护好公主,所以公主的良缘不应该是臣这种会给公主制造危险的人,应该是可以保护公主的人。”(因为自己沈平阳的事多少也给他带来了部分阴影)

皇帝
皇帝

“哼,陆爱卿,说这么多,你不就是瞧不上朕的女儿,说的倒是好听,你这明摆着不就是怪朕将你与那沈家女拆散了,哼,朕的安阳是这全京城最好的女子,别说你不想娶,改日,你想娶朕还不答应那。”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你连日未入朝,明日准时回宫理事,莫再肆意闲散。”

陆景砚
陆景砚

“臣,遵旨。”

皇帝
皇帝

“退下吧。”

陆景砚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下御台。

背影挺拔孤冷,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他护她周全,是本分,亦是私心。

可君臣鸿沟、权位桎梏、过往旧念,层层枷锁缠身,他从不敢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