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事落幕,赛场喧嚣渐缓,微风拂过满场红绸。
按照赛前规矩,众人手持随身簪花,纷纷起身,随心赠予心仪之人,满场皆是温柔情愫、暗涌情意。
最先动步的是太子与太子妃尹舒玥。
太子手持玉簪,温柔看向尹舒玥。

“舒玥,予你。”
尹舒玥眉眼温婉,含笑递出自己手中花簪。

“殿下,我亦予你。”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替对方戴好簪花,天生一对,情意缱绻。
不远处,二皇子与苏灵溪并肩而立。

眉眼含羞,轻声道:“二哥,赠你。”
二皇子眼底温柔,接过簪花,反手将自己的花稳稳别在她发间。

“灵溪心意,本殿下收下。”
五公主身前,沈惊鸿与孙亦前后而立,二人纵然是情敌,此刻却难得默契一致。

率先开口:“五公主,此花赠你。”

紧随其后,语气温柔笃定:“臣亦赠花与公主。”
两枝簪花,两份心意,尽数落于五公主手中。
另一侧,萧逐光攥着簪花,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柳太真身前。

“太真,我、我想把我的簪花送给你。”
柳太真神色清冷,微微颔首,安静收下。
三公主与新科状元苏予安相对而立,笑意温柔。

温文一笑:“公主,拙花赠佳人。”

眉眼带笑,递出手中花簪:“状元郎之才,配得此花。”
二人彼此互换,默契十足。
陆家大哥与大嫂温情脉脉。

轻声道:“夫人,予你。”

温柔浅笑:“夫君,我亦赠你。”
陆景耀立在原地,看向身侧的首辅千金宋竹。

主动上前,眉眼带羞:“景耀世子,此花赠予你。”

眼底漾起笑意,抬手接过,反手将自己的簪花送予她:“多谢宋姑娘。”
满场温情流转,唯独陆景砚目光遥遥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沈平阳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旧念。
陆景誉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心意清明,从不愿逼迫沈平阳,亦不愿逼陆景砚难堪,只默默旁观。
众人目光聚焦间,沈平阳抬手执起手中簪花,缓步走到陆景誉身前,轻声开口。

“景誉,帮我带上。”

骤然抬眸,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语气轻快温柔。 “好。”
他小心翼翼替她戴好簪花,眉眼温润,满心暖意。
不远处,俞兆攥着簪花,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安阳公主身前,恭敬又真挚。

“公主,臣心意在此,愿将簪花赠予公主。”
谢家一众姐妹处,情意拉扯更甚。
谢二娘子手持簪花,落落大方走向丹阳侯世子。

“世子哥哥,多谢往日照拂,此花愿意给你,你的花……”

二妹妹,我的花想送予别人

你……

即刻取出自己的簪花,转身直奔谢婉莹身前。 “四妹妹,我的花给你,你可喜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上前。
严天墨快步走来,抬手直接从丹阳侯世子手中抽走那枝簪花。

脸色一沉,当即气急:“严天墨!你做什么!”

蹙眉,看向严天墨,语气清冷:“严中丞,还给我。”

捏着簪花,眸光执拗,语气强势认真。 “我不愿你收旁人的花。”

眸色更冷:“我收谁的花,与你何干?严中丞为何事事管我?”

俯身逼近,眼底情意直白热烈,字字笃定。 “只因我心仪你,我便管得。”
话音落,他抬手将自己的专属簪花,稳稳系在谢婉莹腰间,动作强势又郑重。

俯在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郑重。 “还有前日夜里,谢姑娘去李记药铺拿药之事,娘子可还记得?”
谢婉莹身子一僵,心头大乱,不愿再多听半句,转头径直离去。
严天墨垂眸看着空空掌心,将方才抢来的、本该赠予她的那枝簪花,抬手稳稳别在自己胸前。

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你!严天墨你欺人太甚!”
严天墨全然不理,转身从容离去,气场强势,胜负已定。
另一侧,谢大娘子与开国伯世子安静相对。

轻声道:“大娘子,予你。”

温婉点头,回赠簪花:“世子心意,我收下了。”
人群边角,谢二娘子与谢三娘子并肩而立,二人素来心眼狭隘,爱嚼是非。

挑眉轻笑,故意开口试探。 “三妹妹,全场众人皆有赠予之人,你可有心仪的郎君?”

眸光飘忽,落在身姿清冷挺拔的陆景砚身上,轻声应声。 “二姐姐,我……有心仪之人了。”
话音落下,谢三娘子攥紧手中簪花,鼓起勇气快步上前,走到陆景砚身前。
眼前谢三娘子眉眼轮廓,竟与沈平阳有七分相似。
陆景砚闻声回头,视线撞进那张相似的眉眼之间,瞬间恍惚失神。

一瞬怔忪,喉间无意识轻唤一声。 “平阳……”
短短两字落下,他骤然回神,眼底恍惚尽数褪去,迅速敛好所有情绪,闭口不言,神色恢复清冷疏离,再无半分多余神色。

愣在原地,随即轻声开口,鼓起勇气递出簪花。 “陆大人,方才赛场之上,见大人飞身护主、英勇不凡。小女子心生敬佩,想将此簪花赠予大人。”

快步跟上来,见陆景砚高冷不语,忍不住低声嘲讽。 “摆什么高冷,三妹妹,我们走!”

不舍回头:“二姐……”
姐妹二人转身离去。
二人刚走,安阳公主缓步踱步而来,眉眼傲娇清冷,带着几分别扭试探。

抬眸看向陆景砚,故作随意开口。 “陆统司。” “今日场上诸位公子皆赠我簪花,你说,本宫应当将手中回赠之花,赠予哪位公子最合适?”

敛尽眼底所有旧念,神色平和,从容应答。 “公主随心即可。”

稍顿,语气淡淡,如实直言。 “若非要臣推举,那俞兆小俞大人最为合适。” “他一心心仪公主,赤诚真挚,亦是一众年轻公子中最为稳妥能干之人。”

抬眸看向公主,语气温和疏离,恪守君臣分寸。
“公主随心而行,遵从本心便好。”
“赛事事毕,臣尚有公务待理,先行忙碌了。”
话音落,他微微躬身,转身从容离去。
只留安阳公主立在原地,眉眼微沉,心头酸涩翻涌,满腔别扭。
(赛场游人渐渐散去,不少世家子弟结伴说笑离场。安阳公主捏着掌心里那支还未送出去的簪花,孤零零立在方才和陆景砚说话的地方,身后宫人静悄悄地候着,不敢出声打扰)

(指尖反复摩挲簪花花瓣,望着陆景砚走远的方向,唇角抿紧,低声自语) 他倒好,一口劝我选俞兆。

(微微垂眸,心头一阵发闷,满是失落) 方才竞速之时,明明是他冲上来救我。我方才还暗自期许……或许,他会盼着我将这支簪花送给他。

(轻轻嗤了一声,带着几分委屈的赌气) 亏我还特意过来问他,哪里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不过是想听听他的心意罢了。

(想起陆景砚方才那副客气疏离的模样,心口发酸) 他句句守着君臣本分,半分逾矩都不肯有。莫非在他眼里,我与寻常待嫁贵女别无二致?

(忽然想起方才谢三娘子上前赠花那一幕,眉头一蹙) 方才那个谢家三姑娘,瞧着眉眼竟有几分像沈家女,我远远都看见了,陆景砚看见她的时候,竟直接唤出了名字。

(攥紧手中簪花,指尖微微用力) 原来如此。 (嗓音发涩,自嘲一笑) 难怪方才那般心不在焉。他心里自始至终装着旁人,哪里听得懂我话里的试探。
(风卷着几片落叶落在脚边,她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簪花)

(喃喃) 我这一支簪花,若是送与俞兆,合乎情理,所有人都会觉得般配。可我心底并不情愿。

(纠结地来回踱步) 可若是不送,今日大赛的规矩,手持簪花总要赠出去。若是搁置不收,旁人又要胡乱揣测。

(停下脚步,目光沉沉) 我贵为当朝公主,从来都是别人想方设法讨我欢心,何曾像今日这般,揣着一腔心思,还要被人冷落在一旁。
刚子过来了

您别胡乱猜想了,再说了比赛结束了,陆统司都授完课了,以后都用不着他了,不想见他,咱便不见了

好啦,公主,您今天取得好成绩开心吗,反正皇后娘娘挺高兴的,一会回去我去让小厨房给您做点好吃的

刚子,你别说了
安阳公主走了

哎,哎公主,您等等我
赛场人潮渐散,烟火落幕,百官世家尽数离场,唯有陆景砚奉旨留步,独自立于御台之下。
方才他打理完赛场收尾诸事,内侍便匆匆传口谕,命他即刻登台面圣。
陆景砚敛去一身闲散神色,收尽眼底所有私人情绪,一身墨色官袍端正肃穆,缓步拾阶而上,躬身行礼。

“臣,陆景砚,参见陛下。”
皇帝端坐龙椅,抬手挥退身侧所有内侍侍卫,偌大高台,瞬间只剩君臣二人,气氛沉静肃穆,暗藏深意。

“起身吧。”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权臣,语气平缓无波,“近日你闲散休沐,迟迟不肯入朝,朝堂上下,皆是议论之声,你可知罪啊?”

垂眸立身,身姿挺拔坦荡,从容应答。 “臣不敢知罪。清晏司权责被分,大案要务尽数划归御史府,臣无公务可理,滞留朝堂亦是虚占官位,故而暂且休沐待命,静待陛下差遣。”

闻言低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坦荡。” “朕知晓,你心中有气,怨朕偏心严天墨,刻意压制清晏司,制衡你的权势,是吗?”

一语戳破心底所思,并未慌乱,依旧垂眸恭谨。 “圣心权衡朝堂,制衡百官,是为江山安稳。臣身为臣子,唯有遵旨行事,不敢有半分怨怼。”

“嘴上不敢,心里未必。”淡淡摆手,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今日骑射赛事,朕全程看在眼里。” “惊马乱场之际,满场权贵子弟慌乱无措,唯有你舍身飞护,拼尽全力护住安阳周全。”

心头微凛,沉声应答。 “护驾安保,本就是臣分内职责,理所应当。”

“分内职责?”微微挑眉,目光锐利通透,看穿所有伪装,“景砚,你自幼聪慧通透,心思深沉,不必在朕面前遮掩。” “你与安阳……”

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试探。 “你对安阳,到底是君臣本分,还是动了真心?”
高台无风,气氛骤然凝滞。

脊背微绷,指尖微敛,沉默片刻,字字恪守分寸,稳妥应答。 “公主是金枝玉叶,国之贵女。臣身为朝廷臣子,护公主周全,是臣之本分,无半分私心杂念。”

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滴水不漏的应答,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隐忍与克制,缓缓开口。 “也罢,朕今日留你,不止为问此事。” “你少年老成、智勇双全,严天墨锋芒太露、心性浮躁,二人相较,朕始终更信你。” “谢家旧案虽划归御史府主理,但案情错综复杂,猫腻极多,严天墨未必能稳妥彻查。”

话音落下,语气郑重,暗藏托付。 “朕压你一时,是磨你的棱角,敛你的锋芒,并非弃用。待风波落地,清晏司依旧是朕最倚重的衙门。”

躬身拱手,神色恭谨:“臣,谢陛下栽培。”

“还有一事。”话锋忽软,带着几分为人君、为人父的考量,“今日场上少年儿郎众多,皆对安阳倾心。” “俞兆温润谦和、忠心耿耿,严天墨势位显赫、前途无量,而你,是朕最看好的臣子。”

目光沉沉,看着陆景砚。 “朕问你,若为安阳择婿,你觉得,你与安阳,是否合适?”
这一次,陆景砚久久无言。
风过高台,吹动他的官袍衣角,心底旧念、君臣分寸、少女眉眼,万般心绪翻涌交织。
良久,他垂眸低声,字字克制。

“臣出身权臣世家,手握重权,本就易引君心猜忌。”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臣与公主,终究分寸有距,不合适。”

“臣职位风险大,树敌多,向来易引猜忌,若因为公事,影响到公主,况且,公主是圣上和皇后的掌上名珠,公主向来天真烂漫,心思单纯,臣向来粗鄙,怕不够体贴公主,惹得公主不悦,所以还请圣上为公主觅一份良缘,可以宠着公主,对公主顺从,保护好公主,所以公主的良缘不应该是臣这种会给公主制造危险的人,应该是可以保护公主的人。”(因为自己沈平阳的事多少也给他带来了部分阴影)

“哼,陆爱卿,说这么多,你不就是瞧不上朕的女儿,说的倒是好听,你这明摆着不就是怪朕将你与那沈家女拆散了,哼,朕的安阳是这全京城最好的女子,别说你不想娶,改日,你想娶朕还不答应那。”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你连日未入朝,明日准时回宫理事,莫再肆意闲散。”

“臣,遵旨。”

“退下吧。”
陆景砚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下御台。
背影挺拔孤冷,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他护她周全,是本分,亦是私心。
可君臣鸿沟、权位桎梏、过往旧念,层层枷锁缠身,他从不敢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