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拎着一瓶子白酒的许百顺领着许三多就回来了。
许百顺把酒瓶子搁在桌子上,热情的和史今握手:“您来啦?”又转头和屋子里正在做饭的许一乐喊:“加红!加大红!今天就让首长吃个地道!”
史今被屋子里传来的霸道的辣椒香气熏的眼睛都红了,赶忙摆了摆手:“咳咳,我们不能吃请,这是规定。”
许百顺便又向屋子里喊:“屋里的,关炉子灭火!大家都饿着!”
“许叔,你……”成才想帮着说一句,赶紧让许三多过来给首长看看,这才是要紧事。
可被许百顺一眼瞪了回去。
“首长,您看您来的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时候,您说您不吃,那我们也不能就让您看着我们吃吧?”
“您该做饭就做饭,不耽误,我就是来看看许三多。”
“哦,那您上屋里坐坐?”
“不了,就在这吧。”史今觉得屋里更辣。
成才到许三多身边,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到史今跟前:“首长,这就是许三多。”
史今看许三多都不敢正眼看人,双手垂落在双腿边,使劲揪着裤缝。
“许三多小同志,你好,你别紧张,我就是问几个问题。”史今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一些,或许这样能让许三多放松一点。
“首长同志,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我是他爹,以前也当过兵的,你们那个突刺我也学过。”
“我,我今天来家访,主要是问当事人。”史今笑着婉拒了许百顺。
成才拍了拍许三多的手道:“你别紧张,这位首长人很好的,他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
许三多扭头看了成才一眼,看到他鼓励的眼神,这才又把头扭过来,抬眼看了史今一眼。
“小同志,你为什么想当兵啊?”
许三多揪了揪裤缝,又抬眼看了史今一眼,小声说:“我,俺想念书。”
“哎呀这个龟儿子!”许百顺听着他的回答,气的摸了摸后脑勺,之后狠狠踢了他一脚。
许三多挨了一脚之后,更不敢说话了。
史今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个过目不忘的天赋,明明能靠着天赋考大学,却因为家庭原因读不起。
自己有点主见,但是被他爹压制的死死的,从小挨打,把他的自信心都打没了,想法从来不被认可,久而久之,也就不爱跟人说话了。
这个孩子,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许百顺看着事情要糟,进去屋里拿了两个大碗,一个放在桌子上,拧开酒瓶子,他给自己倒了一碗,又把另一个碗硬塞给史今,给他也倒了一碗。
“这孩子的前途今天就在这了,您开恩带他两三年,两三年之后他就有出息了!”
说完直接一口闷了一碗。
史今被许百顺这近乎无赖的敬酒行为直接打懵了,往年征兵他没来过,他也没想到能遇到这个阵仗。
成才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觉得如果许百顺能用自己的生活智慧让许三多当成兵,那也不错,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许百顺见史今端着酒碗不喝,便道:“首长是觉得我老许不配敬您的酒?”
史今赶忙说:“不不,不是。”
跟着也一口喝了一大碗,喝完从脖子到脸都是红的,人也有点发懵。
许百顺就觉出来史今是个心软的,开始跟史今打感情牌,什么家里三个儿子,条件不好供不起,什么孩子他妈临死前就想着让许三多当兵。
又狠狠踢了许三多一脚:“跑!跑给首长看看!”
许三多挨了一脚之后,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噌”的一下就跑出去了。
史今都没来得及拦。
许百顺笑呵呵地说:“没事,你看着,这孩子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等多长时间,或许也是因为下榕树村并不算大,许三多就跑回来了。
“小同志快坐下歇歇。”史今是真有点心疼这孩子。
许百顺趁热打铁,使劲拍了许三多一巴掌:“跟首长说你想当兵!”
史今赶紧护住:“您别再打他了!”
“我就打!我打我自己儿子!没出息的龟儿子!”
史今酒劲儿也上来了,看着对面挨打也不敢吱声的许三多的身影,渐渐和从前的自己重合。
于是一个上头直接说:“我要他了,我要他了!我要他了他就是我的兵了,你想打我的兵,不行!”
许百顺十分惊喜,成才也挺高兴的,下榕树征兵体检就他俩合格了,他本来还担心许三多会卡在学历上,没找到许叔一碗酒就给摆平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史今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后悔,但他是个守心约的人,便和许三多说:“我一定会把你带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史今看了一眼手表,他的集合时间快到了,许百顺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到了村口,脸上的笑都压不住,于是村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许百顺家的三儿子,要去当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