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交易

张宁的神色微微一凛，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夏侯莞：

#张宁 夏侯姑娘请讲。

夏侯莞却不急着开口，而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张宁引到廊下避风的角落，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夏侯莞 圣女需要一条活路，我手头恰好有能帮上忙的东西——曲辕犁的图纸，改良纺车的图样，还有一些你们眼下用得着的农具制法。这些东西，我可以给你。

张宁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但她没有急着道谢，而是警惕地等着下文。她很清楚，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干粮。

果然，就听夏侯莞接着道：

##夏侯莞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张宁 你说。

##夏侯莞 你们的船，归我调度。

夏侯莞的目光平静而锐利，语气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夏侯莞 我可以帮你们弄到船，也可以帮你们在海外站稳脚跟，种地、晒盐、织布，样样都可以教。但三年之内，你们的船队要替兖州商会运货。海上商路，我要占一份。

张宁愣了一瞬，随即失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张宁 夏侯姑娘，你还真是——

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女子，说她是医者，她偏偏能画出天下农人梦寐以求的耕犁；说她是闺秀，她偏偏敢带着一个护卫就横穿河北；说她是仁人，她偏偏在这当口跟你谈起了买卖。

##夏侯莞 怎么样？

夏侯莞也不催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张宁低下头，陷入沉思。她身后那个络腮胡汉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张宁 不必说了。

张宁抬手制止了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夏侯莞，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决心，

#张宁 夏侯姑娘，你的人品，我信得过。能为了一个护卫的兄长千里奔波，亲自到乡下来看病的人，不会是奸猾之辈。但你说的出海，不是小事，我想知道——你能帮我们到什么程度？

夏侯莞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卷素帛，展开来铺在膝上，就着廊下微弱的灯火，提笔蘸墨，飞快地在上面勾画起来。她的字写得不算好看，却胜在简洁明了，一笔一画都透着干练。她一边写一边解释道：

##夏侯莞 首先，我可以让兖州商会匀出两艘旧船，虽不算大，但沿海岸线航行足够用，其次，曲辕犁的图纸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农具的打制方法我一并写进去，第三——

她抬起头看了张宁一眼，

##夏侯莞 你们出海的港口，要设在兖州境内。作为交换，你们船队往北运辽东的皮毛药材，往南运三韩的稻米海产，兖州商会负责对接销路，利润三七分。你们七，商会三。

张宁身后的络腮胡汉子原本一脸戒备，听到“三七分”时表情明显动了一下，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

##夏侯莞 还有最后一点。

夏侯莞放下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夏侯莞 我不管你们从前是谁的兵、打过什么旗号。从登上船的那一刻起，你们便是兖州商会的海商，不是黄巾。旗号换了，身份换了，谁要是还打着太平道的旗号在海上招摇，这买卖便做不下去。圣女，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番话说完，廊下安静了好一会儿。夜风穿过破旧的门板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衬得这片寂静格外分明。

张宁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经历过战火、流亡与无数次生离死别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复杂的光。有感激，有佩服，有松了口气的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良久，她忽然笑了一声。

#张宁 夏侯姑娘，

张宁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个男子间的深揖，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坚定，

#张宁 我张宁今日欠你一份恩情，这份恩情，我和我的兄弟们，记一辈子。

她身后那十几个黄巾汉子互相看了看，虽有些犹豫，但在络腮胡汉子的带头下，也纷纷抱拳，朝夏侯莞低了头。

夏侯莞伸手扶起张宁，将写好的素帛卷好递到她手中，又在帛卷末端添了几行字，写的是兖州商会工坊的地址和一个联络人的名字。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墨灰，微微一笑：

##夏侯莞 先别急着谢，等你的人学会造船、学会使曲辕犁、学会在海上讨生活的时候，再来谢我也不迟。还有，你手下这些兄弟，回头得把客栈的饭钱补上——掌柜的也不容易。

张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她转头朝那络腮胡汉子吩咐了几句，那汉子便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恭恭敬敬地放在柜台前瑟瑟发抖的掌柜面前，还顺手把方才弄翻的长凳扶正了。

#张宁 夏侯姑娘，

张宁重新将布巾裹好，恢复了那副少年打扮，临行前又回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夏侯莞的眼睛，

#张宁 能不能再问一句——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夏侯莞已经走到赵云身侧，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一片坦荡的澄澈。

##夏侯莞 因为你们方才只抢了食物，没有伤人分毫。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地有声，

##夏侯莞 饿到这般地步还能守住底线的人，值得一个机会。

张宁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再次抱拳，郑重一揖。

那些黄巾汉子无声地退出了客栈，夜色很快便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前堂里安静下来，掌柜瘫坐在地上连连拍着胸口，行商们七手八脚地爬起来收拾行李，角落里那对老夫妻还在抖。夏侯莞站在廊下目送着张宁离去的方向，忽然脑中响起了一道清冷的机械声——

【叮——中山毋极甄家庄园打卡成功。本年度第二次打卡已完成。】

【第三次打卡地点暂未生成，请宿主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