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沉沉夜色,细碎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轻轻落满屋内的地板,驱散了整夜积攒的微凉。一室静谧温柔,唯独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未尽的沉郁。
张海茉早早便醒了。
这一日清晨,她并未穿那身居家感的白色薄缎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纯黑哑光贡缎旗袍。利落简约的V领,浅浅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短袖的袖口微微向内收束,妥帖地覆住手臂。整件旗袍没有半点绣花滚边,通体沉黑,版型端正,裙身两侧开衩克制含蓄。
乌黑的长发全部盘成规整的发髻,发髻侧边斜斜簪着一根素净的发簪,将发丝牢牢固定,不见一丝碎发凌乱。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衬得身姿挺拔纤秀。
只是这身端庄冷艳的装束之下,她一双眼眸冷厉如冰霜,眼底蒙着化不开的郁结。昨夜辗转难眠,那些自责、惶恐一遍遍在心底翻涌,纵使外表打理得滴水不漏,眼神里的寒意却半点掩饰不住。她安静坐在窗边,脊背挺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
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几名手下敛着气息推门进来。昨夜众人都看在眼里,知道她又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心情不好,就没有多问。
为首的手下开口:“茉小姐,原本昨天就想问你,看您状态不好,所以今天早上才问,我们不去南戕吗?”
张海茉轻轻抬眼,声音清淡无波:“我不去。南戕有族长张起灵坐镇,稳得住所有局面,不会出事。”
她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决绝:“你们想去历练、去南戕办事,自行前去便可,我不去。”
几名手下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清楚楚—她不是懒怠,也不是疲累,是心里还带着情绪。她看着外表端庄平静,可眼底那点冷滞、沉郁骗不了人,心里的委屈和郁结还在,现在她只想待在哥哥身边。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门口光影微移,张海虾坐在轮椅上,静静停在那里。
他身上穿的纯黑的衣装,面料是带有柔和光泽的缎面,宽松的外搭敞开,内里是同色系的内搭,领口线条利落,衬得脖颈清瘦。衣料垂顺地落下来,柔软地铺在轮椅两侧,宽大的衣摆盖住了他的双腿。
“你们出去。”
短短四个字,低沉冷冽,不容置喙。
手下没有多言,快速地走了。
满室的冰霜寒气瞬间尽数消融。
前一秒还眉眼沉郁、心事重重的张海茉,像是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所有低落、冷清、郁结通通散去,眼底骤然亮起软软的笑意,眉眼弯弯,纵然一身冷调的黑旗袍,也掩不住骤然鲜活的温柔。
她快步上前挽住张海虾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嗓音也染上软软的笑意:“哥哥,你醒啦?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张海虾看着她瞬间转阴为晴的模样,眼底泛起一点柔和,轻轻点头,任由她亲昵推着自己往外走。
白日街巷烟火温柔,晨光和煦,沿街摊贩林立,人声喧闹。张海茉一身黑旗袍走在热闹的街市,冷艳庄重的衣着和周遭市井烟火形成奇妙的反差。她一路雀跃,看见街边红彤彤透亮的冰糖葫芦,立刻停下脚步,亮晶晶看着他:“哥哥,我想吃冰糖葫芦。”
不等张海虾回答,她径直走到摊位前,干脆利落地开口:“老板,这一整架的我全都要。”
摊贩愣了愣,随即笑着将满满一架子冰糖葫芦尽数取下,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堆成满满一大捧。张海茉抱着甜丝丝的暖意,分给身边的张海虾,一路走走停停,眉眼尽是纯粹无忧的欢喜。端庄的黑旗袍随着她迈步,裙侧的开衩轻轻晃动,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而清脆的声响。
直至暮色彻底浸透天地,满城华灯初上。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流光万盏,星河落满人间。街边花灯造型各异,琳琅满目,五彩灯谜纸条随风轻扬,晚风携着暖意,戏楼方向传来悠悠婉转的戏曲唱腔,人声鼎沸,烟火璀璨。
张海茉的发髻上的素簪在灯火下泛出淡淡的微光。她兴致盎然,推着哥哥慢慢逛遍整条长街。驻足花灯前细细端详,对着灯谜蹙眉思索,猜出谜底时便眉眼飞扬,侧头笑着同身边的张海虾分享喜悦,眉眼温柔又鲜活。
逛尽灯市,两人并肩落座戏楼之下。台上水袖翩跹,唱腔咿呀绵长,婉转悠扬。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身旁有最亲的人相伴。
白日残留的所有阴郁、昨日积攒的所有委屈,都在这漫天灯火、人间烟火里缓缓消融。她一身黑旗袍清冷优雅,静静看着哥哥,眼底只剩安稳与温柔,所有不安尽数落定,岁岁安然。1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