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

这里太黑了，洛夕甚至只能靠听觉来感知齐夏的位置。

洛夕静静的听着齐夏的话语，她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回答他。

她一声不吭，像是全世界只剩下齐夏的声音一样。

齐夏把自己的后悔，自己的怨恨以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洛夕终于有了动静，“齐夏，不要再去管他们了。”

洛夕轻轻抱住了齐夏，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这似乎是她潜移默化的习惯。

“你不欠他们什么，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现在，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使用。

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你和我以及我的哥哥，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创建一个余……愉快生活的妻子。”

“不要再去想任何人，你完全没做错什么，放下他们吧，忘掉他们吧。”

齐夏的眼神愈发迷茫，就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着，让人难以窥视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洛夕……”齐夏小声呢喃着。

“我在。”洛夕小心翼翼地凑近，想要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你是吃了什么脏东西吗？居然敢对我使用「夺心魄」。”齐夏迷茫的眼神被冷意取代。

洛夕吓的浑身一颤，非常识时务的丝滑下跪。

“齐夏大人在上，齐夏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夏大人我错了。”

洛夕不知道这套非常中二的流程是怎么刻在她脑子里的，反正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

齐夏的眼神依旧冰冷，不知过了多久才出声，“起来吧。”

洛夕闻声这才敢站起身来。

齐夏开始四处转，像是要找出这个地方的出口，可这个地方一片漆黑，只往一个方向走甚至走不到头。

齐夏又注意到了洛夕，“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洛夕浅笑道:“十几年没见了，你遇见老友就这态度？”

“我并不觉得想控制我思想的人算什么好人。”齐夏依旧冷声开口。

但在黑暗中，他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齐夏，如果你还想回到终焉之地，帮助大家实现逃离终焉的目标。现在我们只剩一种办法。”

“那就是，在这里创造一个世界，让世界意识承认这一方小天地，这样我们才能获得离开这里的「门」”

齐夏沉思了很久，突然没头没脑的问，“洛夕，这十几年你都去哪里了？”

洛夕还以为他会问创造世界的细节，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洛夕苦笑道，“我去过每一个城市的角角落落，「参与者」内没有。”

“我参加过所有大大小小的游戏，「生肖」内没有。”

“我在每一个夜晚用「传音」询问过每一个蝼蚁，甚至悄悄登上了列车，事实证明，「蝼蚁」内也没有。”

“我找不到我的哥哥了，是哥哥不想来见我吗？”洛夕的眼神有一点疯癫，但她压了下去。

“齐夏，我们合作创造出新世界吧。”

二人在这个地方甚至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们能感受到对方的注视。

之后，二人谁都没有开口，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3年还是5年？二人同时睁开了眼，或许是在一起当队友培养出的默契，他们同时伸出右手，在虚空中遥遥相撞。

在那一瞬间，两股「信念」狠狠地撞击在一起，迸发出了些许光亮。

带着光亮的大块血肉出现了。

二人再次闭上了双眼，就这样反反复复。

洛夕心中泛起苦涩。她原以为，永恒平均分摊在二人身上，每个人需要承担二分之一的永恒。

她错了，错的离谱。如果永恒真的能像墨水融入海里一样稀释，它又为什么会被称为永恒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的血肉开始逐渐膨胀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又不知过了多久，洛夕脑海中突然传出一阵响声，“洛夕，停手吧。在这样下去，你的「人性」会完全消失，全部转化为「神性」。”

“你会让我做出这种事吗？”洛夕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都在丧失。

“我知道的，你留的有后手，要不然我身上怎么会有两个「储能」?其他回响都只有一个。就算我的记忆被剥离，我的智商被削弱，我也能知道，多出来的那个「储能」是你给自己准备的。”

洛星沉默良久开口:“洛夕，使用那里面的「信念」吧。”

这次，洛夕和齐夏的信念再次碰撞时，爆发出了比以往强烈更多倍的光芒。

血肉的城市已经成型，剩下的就是「人」了。

三分之一的永恒，也已经让洛夕的「人性」耗尽，洛夕的眼里只剩下癫狂。

洛星第二次开口:“洛夕，把「神性」给我。”

洛夕并没有动，她的声音丝毫听不出情感，“我现在只剩下「神性」，把它交给你，我们会融合的。”

“不会的。”洛星再次开口，“相信我。”

洛夕微微思索片刻，最终选择了相信她。

在这一瞬间，洛夕身上浮现出耀眼的光芒，「神性」与「人性」交织错杂。融合与分开，这看似矛盾的两个词，却在这种情况下相互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现象。

齐夏在身旁看着，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情绪，他也只剩下「神性」了。

光芒散去之时，洛夕重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里，重新浮现出「人性」。

而在她的旁边，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只是这个少女全身上下乃至灵魂，都没有一丝「人性」。单看着她，就能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只是，少女左边纤细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枚用红绳捆绑着的「玉」。即使没有微风，这枚「玉」却在轻轻晃动。

齐夏看到这一幕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又或者是他已经没有「惊讶」这种情感了。

齐夏尝试想起如何使用人类的语言，“怎么，称呼?”

“你可以称我为洛星，或是‘X’。”

齐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