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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孤岛归途

张海侠从怀里摸出一张厦门城区图,就地摊在月光下的墙根上,他的笔尖沿着老城区边缘快速划过,把所有符合"近水、有第二出路、外观空置"条件的建筑逐一画了圈,画完之后数了数,一共七个。

张海侠
张海侠

"七天。"

张海侠把笔收起来。

张海侠
张海侠

"分守七个点,连续蹲守,他右臂有伤,这几天一定会找一个藏身点疗伤,他把血滴在墙根下,血迹的方向是往北的,所以最可能的藏身点在城北这四个——"

他用笔尖点了图上北面的四个圈。

张海琪第二天接到消息之后,调了档案馆能动用的所有人手,老胡带着两个帮手守了其中一处,沈鹤声守一处,张海楼和张念侠合守一处,张海侠独守一处。

四组人从当天傍晚开始轮流蹲守,按张海侠的规划,每一组蹲四个时辰换下一组。

第一天夜里没有任何动静,城北街道在入夜后很快安静下来,除了偶尔一只野猫从屋顶上蹿过,连行人都少见。

第二天傍晚,轮到张念侠和张海楼的那一组,两个人蹲在一栋废弃的货栈二楼,透过窗户的破洞盯着对面一条巷子深处的矮屋,那间矮屋屋顶的瓦片比其他房子新,符合沈鹤声说的"换了五年内的窗框"的逻辑。

蹲到后半夜的时候,张念侠忽然按了一下张海楼的胳膊,张海楼立刻收起了正在打哈欠的嘴,顺着张念侠的目光看过去,对面那间矮屋侧面的一扇小窗,从里面被推开了半掌宽的缝。

窗缝里没有光透出来,但窗缝打开之后,有一截极细的线从里面伸了出来,搭在窗沿上,那根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张念侠认出了那种银线的反光质感。

他在给窗沿设绊线,他不是要出来,是要在里面布防——他确实住在这里,而且正在加固自己的藏身处。

张念侠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两个人无声地从货栈二楼退下来,绕到矮屋背面的一条窄巷里,矮屋的后墙有一扇小门,门框周围的灰浆比别处新。

张念侠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门,门是虚掩的,推开一条细缝的瞬间,门缝里飞出一道银光——是银针,贴着门缝的高度射出,擦着张念侠的耳侧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

他没有退,门缝里那道银光之后没有第二道,说明里面的布防只有门口这一针,他侧身挤进门里,屋内一片漆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味。

屋里没有人。

那扇侧面小窗的银线还在,但主人已经走了,张念侠走到窗边看了看那根银线的走向,它从窗栓上垂下,绕进窗沿内侧的裂缝里,末端连接着窗框上的一个小机关。

设这个绊线的人动作很娴熟,每一步都精准利落,但窗沿内侧有一处不明显的磨损——他右臂受伤之后左手发力布线的时候,线尾的角度偏了半寸。

张念侠
张念侠

"他刚走。"

张念侠回到门口,张海楼已经检查过后墙周围的地面。

张念侠
张念侠

"脚印往东去了,湿的,他在海边沾了水,踩在旱地上的印子特别清楚。"

张海楼
张海楼

"追不追?"

张念侠
张念侠

"追。"

张念侠说着已经出了门。

张念侠
张念侠

"他右臂伤没好,左手布线的角度有偏差,说明他现在出招准头在下降,趁他还没完全恢复,再逼他一次。"

两个人沿着那道湿脚印往东追,脚印的方向确实朝着海边延伸,穿过两条街、一片空地、一排搁浅的旧船,最后消失在一处小码头边上。

码头的水面上漂着一艘很不起眼的旧舢板,舢板上没有人,但舱底有一道还湿润的水痕。

张念侠蹲在码头边沿,伸手探了一下舢板舱底的水痕——还是凉的。

张念侠
张念侠

"他上船走的,没走远,这片海面往南绕过去是另一处滩涂,那上面还有废弃的渔棚。"

张海楼
张海楼

"追过去?"

张念侠看了看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又看了看那艘旧舢板,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像极了张海楼。

张念侠
张念侠

"追,他有船,咱们也有。"

他站起身,朝码头南面指了指,那边系着几艘夜间作业的小渔船,渔火在黑暗中微微摇晃。

张海楼已经快步走过去跟船主交涉了,没说几句就搞定了一艘——张海楼跟码头这些人打交道向来是三五句话的事。

两人跳上船,解开缆绳,朝着那艘旧舢板消失的方向划了出去,海面上的月光被船桨搅碎又合拢,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明灭的银白色尾迹。

前方的水面上,旧舢板的影子在海天相接处若隐若现。

这一夜的最后一场追逐,才刚刚开始,而厦门城北的矮屋里,那枚银针还钉在墙壁上,针尾的银线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一根正在无声等待的、绷紧到了极限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