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南部探员

☆

心底最后一点侥幸落空

他转头

四目相对间，张海侠睨了一眼，无奈但也得宠着

他依旧双臂笔直，高高举着那只瓷坛，身姿挺拔，立在微凉的海水中，抬声替人求情

张海琪指尖摩挲酒壶外壁，头也未曾抬起，目光淡淡落于酒液之中，神色闲散又漠然

海风卷着咸气掠过唇畔，她只觉口中无味，懒得再追问纠缠

良久，才漫声吐出一句

他应声垂落双臂，踏着浅浪从海中站起，步履从容朝着岸边走去

一旁被牢牢捆在礁石上的张海楼，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涩委屈瞬间翻涌得铺天盖地

满腹怨言还未尽数出口，远处海潮骤然上涨

层层叠叠的海浪推着水势快速漫涌，海水瞬间抬升，堪堪没过他的头顶，将他剩余的牢骚尽数闷吞

海面瞬间安静下来，张海楼也没了动静

岸边的白烬歌看得心头一紧，害怕潮水湍急，真的把人闷出意外

她借着礁石凸起的力道，身形轻盈一踮，跃过浅浪，快步上前，将半淹在水里的张海楼捞起

张海楼顶着湿漉漉的头，呛得满脸水渍，气息虚浮，却还不忘说完

倒也是让白烬歌没想到，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轻轻扶稳他的肩头

片刻后，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张海琪，轻声开口

张海琪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下

感慨白烬歌还是一如寄往的心软

她抬手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细沙

方才的漫不经心稍作收敛，终于抬眼望向海中狼狈的张海楼，以及岸边立着的张海侠

海风轻轻掠过耳畔，她望着自己的两个徒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边一瞬寂静

张海侠眸底骤然亮起一点浅淡的欣喜，压住所有雀跃

反观海中的张海楼，瞬间炸开满心狂喜

所有委屈、憋屈、落水的狼狈尽数烟消云散

脑子一热，全然忘了自己还被捆在浅海礁石上、立身不稳

下一瞬，他脑袋一仰，整个人又要直直栽进海里

幸好白烬歌一直扶着他肩头，及时将人拽住，没让他二次落水

随即抬手弹了两下他湿漉漉的额头

张海楼不恼，咧嘴傻笑，满眼澄澈雀跃

他抬眼，自然而然望向岸边的张海侠

隔着一片浅浅海浪，张海侠刚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撞上，无需言语，皆是心照不宣

简简单单，坦然又松弛

……

当天夜里，南洋海事督办府格外热闹

庭院内，新鲜上岸的海鱼、贝类、本地特色小菜层层叠叠摆满桌面

炭火在院角噼啪燃着，烤鱼的香气混着晚风散开，浓郁诱人

探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闲谈、举杯庆贺

人声喧闹、笑语盈盈

白烬歌寻了处安静席位落座，感受满院的烟火气，眉眼间噙着一抹温和欣慰的笑意

这场喧闹的欢迎会，人人都围着今日的两位主角道贺、敬酒

张海侠与张海楼被众人簇拥，耳边尽是恭喜声、打趣声

好不容易趁着人多混乱，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脱身，挤开人群快步跑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冲到白烬歌身侧，终于躲开了满堂的热闹围堵

她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眉眼弯弯

三人相视浅笑，面对落座

晚风温柔拂面，杯盏轻碰，闲话轻扬

几杯淡酒入喉，浅浅酒意渐渐漫上来

张海侠本就不胜酒力，此刻耳根泛红，清隽的脸颊染上一层通透绯红，眼眸微微发虚，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柔和迷离

一旁的张海楼更是醉意上头，整张脸红得透亮，眼神晃晃悠悠，整个人懒洋洋的，透着少年气的憨态

唯独白烬歌神色如常，眉目清宁，半点酒色未染，沉静依旧

张海楼撑着几分醉意，抬眼望着她，满眼佩服，费力抬起手想比个大拇指，胳膊抬到半空，却软绵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含糊不清地感慨一声，眼底醉意氤氲，心底积攒许久的话顺着酒意就往外冒

话音未落，身侧的张海侠神色一紧，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截断他未完的醉话

他耳尖红得更甚，眼底羞赧，低声轻斥

张海楼被捂得含糊咕哝两声，脑袋一歪，直接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呼吸绵长，彻底醉沉

喧闹暂时褪去，身侧只剩晚风轻响

张海侠指尖微微收紧，犹豫半晌，才抬眸看向白烬歌

他语速缓慢，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

白烬歌轻轻放下手中酒杯，神色平和淡然

他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落寞

身侧原本熟睡的张海楼猛地一个激灵，骤然坐直身子，满是错愕

白烬歌莞尔一笑

张海楼瞬间心虚，眼神躲闪

白烬歌笑意平平，从容接续方才的对话

张海侠眼底的落寞愈发浓重，周身气息也变得沉静低沉

一旁的张海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闷闷的，再无半分嬉闹

察觉气氛低迷，白烬歌语调骤然轻快许多，温柔开口

她说着，目光温柔落定在张海侠身上，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又郑重

晚风簌簌拂过，檐下灯火轻轻晃动，细碎光影落在少年泛红的眉眼间，温柔得近乎缱绻

张海侠抬眸静静望着她，心底千言万语尽数压下，最终只化为一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