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要公开

晚上回到家，沈知屿洗完澡出来，收到了沙一汀发来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沈知屿看着屏幕上的两行对话，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不得劲，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等他忙完，等他主动，还是等他愿意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握着手机，打了一行字

发送

然后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小字跳出来了，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攥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过了几秒，又出现了

然后又消失了

来来回回，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屏幕暗了，沈知屿盯着那一片黑色，等了很久，手机始终没有再亮起来。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小片昏黄的光，她盯着那片光，眼睛慢慢发酸，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背盖在眼睛上，压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风吹着花瓶里快要枯萎的花，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有一辆车驶过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她把手放下来，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带着苦涩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凌晨四点十分，工作室会议室的灯还全亮着。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一根没掐灭，最后一缕白烟正慢慢往上飘，桌上横七竖八倒着七个咖啡杯，其中一个的杯底还剩一层冷掉的咖啡液，已经凝了膜。

白板上写满了字——“公开方案”四个字被圈了两圈，旁边延伸出几条箭头，指向时间线、风险预案、粉丝反应预测、公关口径，最底下写了一行被划掉了一半的字，已经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了。

沙一汀坐在桌子一头，卫衣帽子被他拉起来，帽绳上咬得全是牙印，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晚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用炭笔画了两道，面前的烟灰缸旁边堆着几张废纸，上面是他随手写的字句，没有一句完整的。

经纪人老赵靠在椅子里，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旁边，衬衫袖子卷到肘弯，皱皱巴巴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他看了一眼，摁进烟灰缸里。

杨秋儒坐在沙一汀的旁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盯着那份对方发来的匿名邮件翻来覆去地看。

老赵先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老赵噎了一下，把手上旋转的打火机放到桌上。

沙一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走到窗边，窗外是凌晨的城市，路灯还亮着，天边泛着一点灰蓝色，像一块旧布被洗褪了色，远处高架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划过黑暗又消失，他看着窗外，没回头。

老赵没说话，点了一根新烟。

沙一汀转过身来，眼眶因为缺觉有点红，但眼神是清明的，像一把刀，锋利又冷冽，他靠在窗沿上，双手抄在卫衣口袋里，看着桌上的三个人——老赵、杨秋儒、还有缩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公关助理。

沙一汀打断他。

老赵吐了一口烟，隔着烟雾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