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几天莫知其天天往医院跑。
他妈的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良性的诊断最终确认了,但手术的日期和方案还在定。
薄汝清每天会给他发消息问情况,有时候是语音有时候是文字。
有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了好几遍,她说:“我今天路过医院附近那家生煎店,想着你早上肯定没吃东西,给你买了盒,放在你家门口那个鞋柜上了,你回来自己微波炉热一下。”
莫知其那天晚上回家,打开门看见鞋柜上那盒生煎,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写着“凉了打两分钟,别打太久会硬。”
他把生煎热了,站在厨房里吃完了六个。然后拍了张空盒子照片发给薄汝清。
她回了一个“嗯”然后跟了一条:“明天想吃什么?”
他想了几秒,打了三个字:“你做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我做的你去年不是说难吃?”
“我说的是有点咸。”
“那就是难吃。”
“那我也吃。”
薄汝清没再回文字,发了一串句号。莫知其把手机放下,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心想他妈的手术千万要顺利。
然后他又想,薄汝清明天会做什么带来呢。
过了一周他妈妈的手术定了日子,莫知其把消息告诉薄汝清的时候,她正在帮万与雪搬排练室的道具。收到消息她放下手里的箱子,擦了擦手,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哪天?”
“下周三上午。”
“我请半天假,去医院陪你。”
“你不用……”
“我说了陪你。”薄汝清打断他,语气很平,不像商量,像陈述事实,“你在几楼哪个病房,到时候发我。”
莫知其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声音低低地传过来:“薄汝清。”
“干嘛?”
“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办?”
薄汝清握着手机站在排练厅室口,风从走廊灌进来吹着她的头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说:“你以后对我也这么好就行了。挂了,我还得搬东西。”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弯腰去搬那个箱子。万与雪走过来帮她抬了一下,两个人把箱子搬到角落放好。
万与雪看她:“莫知其那边怎么样了?”
“阿姨下周三手术。”薄汝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到时候我去医院陪他。”
万与雪看着她。薄汝清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在笑,但万与雪认识她太久了,看见她手指一直在搓外套的拉链头。
“汝清。”万与雪叫了她一声。
"嗯?"
“你也会好的。”万与雪说,“有什么事情有我。”
薄汝清搓拉链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笑了笑:“知道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
万与雪也笑了,推了她一把:“搬东西搬东西,你少废话。”
薄汝清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着。排练室的灯亮着,两个人在一堆道具箱之间忙活着,偶尔对话偶尔沉默,窗外是冬天灰蒙蒙的天,但里面热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