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铛——第二声。宋亚轩下意识地握紧了玉哨,玉哨在他掌心里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抵御什么东西。
铛——第三声。七个人同时感觉到了那种"被刮擦"的感觉。
不疼,但很清晰。像是有人用一张极细的砂纸沿着他们大脑皮层的表面轻轻蹭了一遍,把当天产生的一些细小的、无关紧要的褶皱磨平了。
钟声响完九下之后停了。街道上的行人在钟声敲响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照样走路、骑车、逗猫。
但在钟声彻底消失之后,他们所有人的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极短的、不到一秒的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又松开。
然后一切恢复如常。但那些路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空白"了一些,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页纸,上面的字迹被泡得有些发毛了。

"钟声对他们的影响是实时的。"

"每一遍钟响都在抹掉一些东西。我们已经到镇子一个多小时了,钟声也对我们有了第一轮影响。你们有没有谁觉得忘了什么?"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张真源摸了摸口袋。

"……我记不得进镇子之前我们走了多远了。就那条海边小路,走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

"我也记不清。"

"我记得我们沿着海走过来,但走了多久完全没概念。"

"钟声把那段记忆的'时间感'抹掉了。"

"不影响核心信息——我们知道我们从海边来的,知道大概方向。但具体的时长、途中看到什么细节,已经被刮掉了。"

"每天两次,每次刮一层。"

"七天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剩了。"

"那就抓紧时间。"
马嘉祺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镇子的西侧有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丘顶上隐约能看到一座灰色砖石建筑的轮廓,塔身形制像一座钟楼,尖顶直指暮色深处。

"钟楼在那个方向。"
街道尽头有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茶馆,门楣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海风茶舍"。
门口摆着两张竹椅,一个穿灰色毛衣的老妇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但她的目光不落在书上,而是落在海面上。暮色里她的侧脸被最后一线天光照得很柔和,像一尊被磨薄了的老瓷片。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朝她走过去。
老妇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走过来的六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很短的片刻。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意外地清楚:"你们是外面来的。"

"您看得出来?"
丁程鑫走上前一步。2
😻 这章好有意思呀!
老妇人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跟街上那些路人"平静到近乎空白"的表情完全不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沉静的东西,像是水底下的石头,被潮水冲了多少年都不曾移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