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夜漫长得像被什么东西抻开了。屋顶的血雨始终没有停,咚咚咚的声响在狭小的储物室里被放大成一种压迫性的鼓噪,每一声都砸在耳膜上。
门缝里渗进来的红线又往前爬了半寸就被菩提串挡住了,珠子在黑暗中微微发着暖光,那是贺峻霖不断往里面输入安抚气息的结果——他用指尖一颗一颗地捻过珠子,把它们保持在一种"对抗"的状态下。
宋亚轩把玉哨摘下来塞进怀里捂着,暖意从胸口扩散开来,勉强驱散了那股从门缝渗透进来的阴寒。
张真源的强光手电始终没开,怕光线透过门缝引来看不见的东西。所有人都缩在墙角,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活像一窝被雨困住的小动物。
后半夜的时候血雨的势头缓了一些,从密集的咚咚声变成了稀疏的滴答声。但没人敢大意,直到门缝外面的天光从墨黑变成深灰再变成浅灰,那一线红光终于慢慢退了回去,菩提串的暖光也随之黯淡下来。
天亮了。血雨停了。
张真源小心翼翼挪开货柜,推开门。外面的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湿漉漉的泥土气和草木腥。
地面上一片狼藉——石板路被泡成了暗红色,坑洼里积着一汪汪浑浊的红水,水面上浮着一层黏稠的薄膜。
但奇怪的是,那些白天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房屋和屋顶在血雨过后变得面目全非,灰瓦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状附着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浸了一遍。

"先抓紧时间。"
马嘉祺带头出了杂货铺。晨光穿透薄雾照进来,不暖,但至少是亮的。他们昨天进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很多东西没来得及细看,现在白天的视野清楚多了。
杂货铺对面是一排民宅,门板紧闭,门缝里塞着干枯的艾草。门前的台阶上有几滩深红色的印迹,形状不规则,像是有人被打翻的碗泼了一地,又像是很久以前的某个雨天,血雨集中在这一片积得特别深。
张真源用钢钳碰了碰那些印迹,钢钳纹路亮了一下。

"血雨,干的。至少两个月之前的。"

"走,从最近的住宅开始搜。"
第一户民宅的门没锁,一推就开。堂屋里桌椅歪倒,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潮气腐蚀得只剩底层的裱纸。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账簿,被水泡过,字迹洇花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零星几个词——"契约""三年""血祭""神父"。

"神父?教堂里的神父?"

"血雨村的居民信教。"
丁程鑫环顾四周,在墙角看见一个被打翻的十字架,银质的,表面发黑。

"几十年前的老式乡村教堂,神父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马嘉祺把账簿小心地合上,放进背包。严浩翔的速写本上自动浮现出"教堂神父"几个字,后面跟着一个问号,暂时没有更多的信息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