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

腊月里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宿舍楼前的腊梅刚开了两朵，香得发闷。林悦拖着半空的行李箱刚从楼里出来，迎面就撞见陈宇。

他戴着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手里拎着个装了游戏机和脏衣服的编织袋，看见她的瞬间脚步顿了半秒，眼皮掀了掀，既没叫她名字，也没点头，就这么侧过身从她旁边擦了过去，连衣角带起的风都带着冷意。林悦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也没出声，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便利店方向。

这一个月两人谁都没发过一条消息，都在等对方先低头，连这段关系到底是还在冷战，还是早就悄无声息地散了，都没个数。

晚上七点多，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林悦刚收拾完剩下的行李，指尖还沾着衣柜里的樟脑丸味，点亮屏幕就看见陈宇的消息，干干脆脆的一行：「校外吃晚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白天他那副连招呼都不肯打的冷淡样还戳在脑子里，现在突然约饭，到底是想接着耗，还是终于肯把话说开？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好」。

她换了件厚点的羽绒服，把行李箱重新锁好，临出门前对着镜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心里打定了主意：今晚必须把话说清楚，要么好好接着处，要么干脆利落分，总不能带着这么个不清不楚的疙瘩，回家过这个年。

腊月期末，林月早打定主意要和陈宇说个清楚，这一个月家里鸡飞狗跳的磋磨，早让她明白此前那些拉扯的美好，不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她拦了出租到约定地点，看见是酒店时心猛地空了一瞬，但早跟雨汐交底：十分钟没信儿就上楼，实在不行直接报警。

见面时陈宇跟没事人似的，笑着问她最近吃没吃饭，扯些不咸不淡的废话。林月没接茬，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约在酒店？”

陈宇没答话，直接凑过来搂住她，蹭着她发顶软声哄，说些“我哪舍得真跟你闹”的混账话。林月起初浑身僵硬，到后来声音越说越小，只反复喃着“我不相信”，指尖掐进他后背的衣料里，连眼泪都没掉——她早就不信了。

陈宇见她半天不吭声，还笑着逗她：“怎么，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了？”林月偏过头，没接他的茬

酒店暖气的闷味裹着地毯的潮气，闷得人胸口发堵。陈宇指尖蹭着林悦后颈的软肉，呼出的热气扫在她耳后，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悦僵了半晌，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白印，终于把憋了一个月的话挤出来：“我们分手吧。”

陈宇划手机的动作顿了半秒，嗤笑着抬眼，屏幕冷光晃得他眉眼都冷：“分手？你跟我分手？”他压根没把这句话当回事，低头继续刷短视频，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床沿，连个正眼都懒得再给她。

“我们到今天为止，分手。”林悦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抖得不成样，却咬死了不肯收回。

陈宇连头都没抬，甩了句：“那你出去。”

拉开门的瞬间，走廊的冷风劈头盖脸灌进来。林悦几乎是跑着下楼，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雨汐看到林悦走了过去抱住了她，林悦终于敢放声哭出来——连哭都不敢太大声，自己刚才攒了满腔的孤勇，最后竟落得这么个不堪的下场。